41.不爱

        顾宁越走路膝盖越不舒服，上楼时不免有些一瘸一拐，她刚要掏钥匙开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姐弟俩刚打了个照面，顾宁就直接越过顾易，一言不发地往里走。

        之前她在施恃予家的时候，顾易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她直接挂断了。

        就算多了层床上关系，但俩人关系还没深到她允许他过问她行踪的地步，她讨厌这种被人或事物绊住的感觉。

        见她冷着脸没有跟他说话的欲望，顾易便也保持沉默。

        只是，顾宁走了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头也没回，少女嗓音清棱棱道。

        “想想还是跟你说一声，我刚交了个男朋友，所以以后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不用专门在家等我。”

        听到她这话，宛若兜头一大桶冰水浇下，顾易浑身血液如被冻住，他僵在原地，千疮百孔但刚被修补的心破开一个大窟窿，寒风汩汩地灌进来。

        身后人没有回应，顾宁依旧没回头，自顾自地进了厕所。

        她关上门刚脱了裤子坐到马桶上，门就被人打开，顾易大步走进来，站在她跟前。

        顾宁不由皱紧眉头，张嘴就让他滚。

        “我上厕所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她莫名庆幸自己只是小的，不是大的。

        “快出去！”

        见他一动不动，她伸手推他。

        他这么个大活人杵在这里，尽管她尿意汹涌，但闸开不出来，憋死了。

        只是她抬头瞪他时，发现少年双眸猩红，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就这么一眼，顾宁的胸口仿佛有什么揪起来，她无奈道。

        “我交了男朋友也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姐弟关系，顾易，你也可以交女朋友。”

        “为什么？”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嗓音干涩暗哑。

        “就我们俩……不好吗？”

        他嗓音更低了下去，风一吹，仿佛就如蒲公英般飘散无踪。

        对着眼前的男孩，她亲手带大的弟弟，顾宁毫无顾虑，敞开心扉。

        “他有钱又长得帅，出手大方，跟他交往，我不会亏。”

        “顾易，你也可以找一个长得漂亮又有钱的女朋友，如果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说不定还能沾你的光。”

        “我不会。”顾易斩钉截铁道。

        “随便你，你现在出去，我尿急！”

        看他脸色不好，顾宁耐着性子对他道。

        尽管她很想像以前那样大声吼着让他滚，但上个礼拜受他照顾，加上俩人滚了那么多次床单，终究是不同了。

        顾易终于出去了，却没有关门，顾宁心里骂了一声，但还是耐不住人有三急，选择开闸放水。

        淅淅沥沥的声音在厕所间响起，顾易站在外面静静地听着，等声音刚结束，他便走了进去。

        顾宁提起裤子，按下马桶抽水，她刚想骂他一句是不是有病，他就从背后将她一把抱住了。

        少年缠抱得格外用力，她胸口喘不过气，感觉肋骨都要被他勒断了。

        “现实点吧，顾易，我们是亲姐弟，永远不可能成为一对情侣，更不可能结婚，生子。”

        “我从来没想过要结婚生子。”少年语气执拗。

        闻言，顾宁一怔。

        其实她也从没想过要结婚生子，有那样的童年那样一个母亲，她对爱情和婚姻没有任何憧憬和向往，跟施恃予交往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估计时间也不会太长。

        但她不会跟顾易分享自己的想法。

        刚好利用这个契机，让他认清现实，俩人没有可能。

        “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她冷漠道。

        顾易抱着怀里的少女，她身体这么柔软，他恨不得将她揉碎化进身体里。

        明明今天早上俩人还躺在一张床上，他可以肆意地亲吻她的唇瓣，她的脸颊，不过一天时间而已，她就又变得这么陌生，遥远。

        一想到有另一个男人可以这样抱着她，亲吻她，甚至对她做更过分的事情，顾易嫉妒得要发狂了，他陡然萌生出一种杀人的冲动。

        “你喜欢他吗？”

        少年的嗓音低沉沙哑，仿佛强行压抑着某种激烈情绪。

        “不喜欢。”

        她的回答让顾易愣住。

        “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你。”

        顾易的身体刹那间变得僵硬，他原以为这些天的相处，她会对自己有一点点喜欢，他费尽心思地讨好，就希望她多喜欢自己一点，更喜欢一点，但现在她无情地揭穿谜底。

        “顾易，别再奢望我的爱，姐姐我都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又怎么带给你呢？”

        顾宁趁机掰开他僵硬的手臂，转过身来仰着头，深深凝望着他。

        “弟弟，你找个从小在充满爱和阳光的环境里长大的女孩吧，让她来爱你，当然最好还有钱，不要太穷，这样你将来也不用太辛苦。

        她就像一个长辈般语重心长道。

        她是他的姐姐，又像妈妈一样养育过他。

        所以在她眼里，他怎么样都是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