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小太子

        须弥山是世界的中央，四周由无数小世界环绕。须弥山上遍地是金银、琉璃和水晶。佛门诸神佛都住在须弥山的地界里。

        秦蓁成佛时，她的无量心殿落在了须弥山的山顶，在天王殿之上，诸天之下。

        无量心殿所在的地方，也是诸神佛弟子证得佛位后所得佛殿所在的位置，只是这一处佛殿还不多，离无量心殿最近的是清净心殿，是已陨落的圣弟子耶夜那——也就是秦晏休前世的佛殿。这两座佛殿之间的距离共八万里。

        秦蓁带着萨若站在无量心殿前，大殿感应到主人降临，缓缓打开，与此同时，秦蓁放置在无量心殿的法身与她合二为一。

        萨若看见妈妈一瞬间浑身散发出莹莹金光，随后身上穿上了白色天衣，头戴五佛宝冠，手持碧玉荷叶，眉眼柔美而仁慈，对他微微笑道：“萨若。”

        “……妈、妈妈……”萨若愣住了。

        在他印象里，妈妈从来都是很朴素的，虽然在人间的妈妈也很美，可从未像现在这样夺目，圣洁得让人不敢多看她一眼。

        萨若一时间有些紧张，又有些骄傲。

        这是他的妈妈！

        四位天女从大殿之中走了出来。这是天女们头一次见到萨若，纷纷笑着向他行礼，又对秦蓁说：“弟子们还说您今日为何回了无量心殿，原来是带小太子回来了。”

        萨若问她们：“你们为什么要叫我小太子。”

        一个天女对他说：“您是耶夜那的后代，怹如今位列天王，我们自然要称呼您为太子才是。”

        萨若稍微琢磨一会儿便懂了。

        他这好爹本是要成佛的，但偏偏不去证他命里该证的佛位，反而要留在妈妈身边，索性天道令他作了天王。

        很快，萨若就喜欢上了无量心殿。

        在人间时，他是妈妈的儿子，但在两个爹那里却堪称孙子。现在他在无量心殿里，天女姐姐们一口一个小太子，叫得他很是得意。

        当他知道爸爸的清净心殿离妈妈的无量心殿足有八万里时，他更是立下愿，要证道后在爸爸和妈妈的佛殿之间建一座自己的佛殿。

        萨若将这个想法告诉秦蓁后，秦蓁很开心，她带着萨若来到佛殿中，说要告诉他什么是人性。

        佛殿一角摆放着诸多宝物，这些宝物环绕着一个水池，池里生长着莲花。萨若走进了，发现这莲池里泛着黑色的光点，他问秦蓁：“妈妈，这池水里为什么有黑色光点在闪动？”

        “这里头装着众生的苦果。”

        萨若恍然大悟，随后伸出小手朝那池水一招，一粒黑色光点便到了他手上，随后迅速晕散开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幅画面。

        这是一处街头，看门店装饰，大概是上世纪的时候，这应当是一个死了很久的鬼所留下的苦果。

        画面正中是一个猴子。

        那猴子比寻常的猴子要大一些，咿咿呀呀发出嘶哑的声音，萨若很快就察觉不对，他说：“奇怪，这是一个被扮成猴子的人。他被割了舌头，粘上猴皮，供人取乐呢。”

        秦蓁凝视着那画面，微微点头，问他：“你看见这苦果，作何感想？”

        萨若认真地想了想，说：“这人猴今生如此悲惨，定是上辈子造了孽。来处去处都是由我轮回安排的，不用管他！”

        秦蓁若有所思，又说，“那再接着看吧。”

        那画面一转再转，展示了这人猴短暂而悲惨的一生。在他最后一场被奴役的演出中，他看见了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坐着人力黄包车路过。

        他忽然停下了表演，朝那女人疯了似的跑去，却被铁链拴住了脖子。

        人猴哭着，说不住话的嘴大张，胡乱发出怪声，把周围的看客都吓住了。班主打了他好几鞭，才叫他安静下来。

        萨若有些好奇，便用法力灌入那画面，要听听那人猴在喊什么。

        画面泛起了金光，人猴的怪声变成一个幼儿稚嫩的声音。他在喊：“妈妈！妈妈！”

        萨若愣住了。

        他看了看身边的妈妈，又看了看那画面。

        忽然哇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