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

        浴室水波轻响，薰衣草蜡烛芳香。

        汪悬光脱光衣服，迈进双人浴缸，没有靠着对面的浴缸bi，主动躺进了秦销的怀里。

        哪怕已经起立问好，秦销也不敢乱动，只是用手温柔按摩着她喝了两杯脱咖啡因港式nai茶的胃。

        安静到极致的夜里，只剩按摩功能搅动起来的水波与彼此轻微的呼xi。

        因为汪悬光翻掉脸又翻了回来，秦销感到一阵由内而外的松弛，随着热水包裹着全shen。

        “电网不松口怎么办？”汪悬光忽然开口。

        秦销：“给他们建一座环保宣讲教育厅，带羽mao球馆和ktv的那种，三千万够了。”

        “除了贿赂就是贿赂，你的杀伐果断呢，秦先生？”

        “这是国情，”秦销沉声dao，“只要电网松了口，用地、规划、建设、消防、安监都能打折，三千万不多，钱从环保里出，EPC也是我们的人，扒多少层pi也有的赚。”

        汪悬光仰tou靠在秦销肩上，嘲弄dao：“秦先生威名在外，还需要到贿赂官员？”

        秦销：“因为‘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要是去政府bu门摆摆威风，报出‘我爷爷是谁’就能拿到批文，那红三个个都能赚大钱。gen儿多正，苗多红，在科长、chu1长们那里一视同仁。当然他们不会直接拒绝审批，但会提出一堆完全合法的、执行层面的问题将项目无限期搁置，这时候就需要打点。

        “中华烟、茅台酒、五星级酒店的房卡不值一提，为‘公家’建立漂亮的办公大楼、羽mao球馆、乒乓球馆，四星级酒店标准的宿舍才是大tou。一个bu门开了口，另一个bu门会闻着血腥味而来，不扒下一层人pi，别想要集齐上百个章。”

        秦销的音色低沉悦耳，与汪悬光说话时尾音总是向上挑，带着一点轻佻的笑意。

        但当他提起工作，语调不由降下来，变回沉静温和、不容拒绝的上位者，声音与呼xi交rong拂入耳dao，如令人微醺的夜风，格外蛊惑。

        “水太热了吗？你耳朵怎么红了？”秦销疑惑。

        汪悬光一把拍掉那只nie她耳垂的狗爪子，起shen要坐到旁边去，又被秦销及时捞回了怀里。

        空气旖旎，灯光昏暗，两人安安静静地泡在温水中，彼此的pi肤紧紧相贴随着呼xi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秦销没tou没尾地问了一句：“你觉得蓝秘书这个人怎么样？”

        与脑电波同频的人交liu省时省力，汪悬光瞬间意识到这个问题背后的问题，回tou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秦销留下了她的白眼，自顾自dao：“专业能力强，懂人情世故，普通家庭没有背景，但胜在清白。如果日后她想以婚姻关系跨越阶层，她不是我的表嫂、堂嫂、弟妹就是我发小的妻子。”

        “老板当久了，对她心里又没鬼，很多时候没那么在意细节，所以我换衣服的时候，她在旁边汇报好像也没什么，但是我现在是个已婚男人，以后会注意这些的。”

        秦销煞有介事说了一大堆，以他对汪悬光的了解，她应该会冷冷地说一句“不用跟我解释，我不在乎”，没想到沉默几秒后，她居然问dao：

        “你为什么娶魏今夏不娶她？”

        平稳的语调中带着一贯的冷淡，秦销没听出来她是真好奇还是在开玩笑，如实回答：“第一，她不是联姻对象，第二，我不爱她。”

        “嗯，‘你需要一位夫人’。”

        汪悬光阴阳怪气地说完，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小tui搅动起水波，哗啦响动了一声：

        “你倒下的这些天，我是个吉祥物，蓝秘书是给你保下江山的功臣，虽然我和魏今夏只见过两面，但她给我的印象，远不如蓝秘书。”

        “蓝秘书作工作助理对我足够了，最需要她的是我小舅舅那种人，儿子养废了，家业无人能接，只能培养自shen优秀、家庭普通的儿媳，寄希望于孙辈。而我需要的是门当hu对，一个传统类型的‘当家主母’。“当然，你什么都不用zuo，让我爱着就够了。”

        最后这句话不像为送命题补上的标准答案，秦销发自内心地傻笑起来，仿佛娶到汪悬光，是他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汪悬光伸了伸tui，又问：“为什么是魏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