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想

        “说什么傻话。”游岑坐在床沿,在她额间落下吻,“哥哥从来就没有丢下过你。”

        “你有自己的选择,想留在瑾苑或是想离开,你永远都有自己的选择权。”

        她听不懂,钻进游岑的怀里,闷闷道,“离开的是傻子。”

        “嗯,离开的人是傻子。”他轻轻附和。

        ......

        因为这事,游稚婳也没再回去骆棨筵那处,她走得突然,关于她的东西一并留在大平层公寓里。

        骆棨筵躺在她睡的床上,上面似乎还残留她的温度和香味,五指拢住,他抓起棉被一角,头埋了进去。

        想她。

        ......

        她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游纾每天都会载她上下学,在艾菲尔,她也过得很好。

        唯一一点,她没再见过谈韫了。

        听戊宣墨说,他被学院看中潜力转到国外当交换学生,没有两年是回不来的。她对此没有想法,只是会在某个时候,突然很想他。

        谈韫出国这件事很匆忙,他走前留下一封信件给她。

        信件里没有信,只有一沓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干净俐落的字体写着。

        ——在环际酒店,公主逃难留下的那颗珍珠,我买了。

        她的记忆一下拉得好远。环际酒店,是她第一次见到谈韫的地方。因为三哥哥说过她的眼泪比珍珠贵,所以那天的礼裙上全是珍珠,大颗的、小颗的,有白色有淡粉色有纯黄色,全是三哥哥为了哄她开心让设计师镶上的。

        至于谈韫说的是哪颗珍珠,她并不知道。

        这事不算重要,高二看重成绩,她好几次考试拿到班级第一,为了不掉下名次,她花了很多时间在复习上面。

        不知不觉,时间推进,夜色拉长翻过几页。一年时光一晃溜走,今晚艾菲尔学院举办第九十一届毕业晚会典礼。

        贵宾休息室里,女孩慵懒侧躺窝在松软的沙发里,怀里放了颗抱枕压着,裙面平口里的饱满软意呼出一抹透白。

        指尖滑过几个朋友圈,她无聊打了个哈欠,礼裙肩带松垮散在白皙的肩头上。无意识咬起下唇,静静注视着手机,看朋友发的那些成年礼聚会庆祝,不自主认真入迷。

        高考结束,毕业临近,朋友圈都被旅游和毕业相关的照片占满版面。她思索几秒,点开聊天框编写好几段话想着要不要发出去。

        万一没回怎么办?

        可是发在贴文下面好像更尴尬?

        他们会不会觉得回覆很麻烦啊?

        她拧起细眉,手指欲点不点。

        发散思绪中,休息室的门在悄然推开,她没注意,丢开手机,拉伸手臂垂放在沙发椅手上,整个人埋进臂弯里。

        “好烦。”

        她这样的个性,什么时候能改掉啊。

        恍惚间,她听见一声轻笑。游稚婳侧过下巴尖,看向声音来源,来人并不陌生,他之前还在手机上问自己在哪。

        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钟,他找过来了。

        “林贽,你怎么不敲门啊?”她垮着小脸,“你吓了我一跳。”

        “我不是故意的姐姐。”林贽长了张无害的阳光脸,他弯下眼,下垂的眼尾像小狗样子讨人喜欢。靠近她趴着的沙发,蹲下身,眼睛直视她,“等下我们一起进去典礼好吗?”

        “不怎么好。”

        她还是不习惯人群的目光,她宁愿一个人偷偷溜进典礼会场,也不想跟林贽一起。

        “真不行吗?”他尾音故意垂下,颇些可怜。

        游稚婳那东想西想的个性又冒了出来,忍了忍,“也不是不行,但等等......”

        他连后面的话都不想听完,露出唇边的虎牙,尖锐的齿缘陷在唇上,压出弧度,      “嗯,我们说好了,我去外面等姐姐。”

        游稚婳看他匆匆出去,想喊住他,林贽却是说什么都不回头。

        当初和他认识是在林家和父亲组的饭局上,那时候她对林贽没有太多感觉,后面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熟了起来。

        越熟之后,她越发现林贽的个性,认死理,又固执还黏人。

        跟谈韫很像。

        可又跟谈韫不像。

        她想,如果自己露出一点拒绝的意味,谈韫绝对不会强求她,会顺着她的意,抚好她的躁动。

        游稚婳点开手机相簿,他们的合照,过去几年,埋没在新照片当中,成了她解不开的心结。

        明明一开始她不这样的,谈韫出国,她甚至觉得无所谓,虽然心好像空了一块,不过空白的地方并不难以忍受。可时间就像双面刃,能将记忆磨损、削去棱角却也会在不知不觉间把残余的感情反覆打磨得锋利。

        现在,她又有点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