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

        戴舒砚是被周澈掐手臂弄醒的，真他爹的痛，脏话几乎要冲口而出，她却在抬眼时看见了周澈的校服，熟悉的教室，以及他慌里慌张的眼神。

        视线顺势扫过去，就对上了讲台上老张的目光。老张一边讲题，一边盯着她，眼神中透出几分无奈。

        老张是他们的语文老师，脾气温和，态度也算认真，只是讲课确实乏善可陈，以至于学生们大多不放在心上，甚至有人拿他开玩笑。但戴舒砚从来不是会欺负老师的性格，对师长的尊重更是刻进了骨子里。她是班里为数不多，真正会认真听老张讲课的学生之一。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撑在额头上的手悄悄放下，低头装作认真看卷子。老张又看了她两眼，叹口气，便自顾自讲了下去。

        可戴舒砚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头还有些发胀，她心想，肯定是昨晚被周澈折腾得太累，才会半夜梦回校园。这个梦却出奇地真实――教室、课桌、窗外一整墙的爬山虎和三角梅，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她下意识摸了摸脸，又碰了碰文具盒，再抚过化纤校服，仍觉得神奇。

        做了这么多年梦，她从没经历过这种清醒梦，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正想着，老张打开多媒体，说：“今天我们讲到《雷雨》，接下来给大家放一段话剧。”

        话音刚落，戴舒砚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反复回想起这一瞬间。

        下一刻，周澈凑了过来，那张永远神色松快、未曾历过风雨的脸就在眼前：“卧槽，这剧情真炸裂。”

        戴舒砚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在她的记忆里，两人就是从这句“剧情炸裂”聊起，不知怎么扯到了班里的八卦。然后，周澈忽然冒出一句：“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

        用林起颂的话说，戴舒砚这样慢热的人，在现代社会实在稀有。那时的她，不过是把周澈当成一个喜欢从她抽屉里拿小说、总能找到话题和她聊天的同桌，勉强算得上聊得来的异性。但对这突如其来的话，她还是愣了下，随即被八卦心支配：“我们班的吗？”

        或许因为突然被分享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她未察觉间，心里的防线已悄然倒塌了一半。

        两人凑得很近，周澈神神秘秘地笑着点头。

        她还想追问更多，他却卖起关子，不肯说了。急得她恼火，扯着他的校服袖子不放。

        “这样吧。”周澈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笑意更深，慢悠悠地说，“你要是能猜到，我就告诉你是谁。给你三次机会。”

        正说着，后排的秦泉探过身来，好奇道：“你俩聊啥呢？”

        见到秦泉，戴舒砚更兴奋，得了周澈的点头，她迫不及待地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说到底，她之所以那么上心，好奇心里有一半都和秦泉有关。

        她原本的后排是一对男女同桌。女生是班里数一数二的美人，男生却自开学不久便死缠烂打，要她当女朋友。女生已有男友，在另一所学校。骚扰的事，课上课下都有同学听过，可这类事情，当事人难以启齿，旁人也不好多管。戴舒砚和周澈也只是偶尔劝劝，实在无能为力。

        直到有一天上课，女生突然起身跑了出去，教室里一片错愕。

        中午，戴舒砚逃了午休，一个人在阳台看新买的小说。

        她意外听见女生在教室里和男朋友打电话，哭诉男生的手伸到她大腿。

        她说她甚至去找了班主任想换个位置，但因为班主任是个三十多的中年男人，她不好意思说明自己被骚扰了，一聊到原因时就含糊其辞。

        班主任也只是敷衍：“等找到合适的再说。”

        女生男友似乎很生气，她听到女生小声的安抚着他，又喊他别来自己学校。

        此后，戴舒砚暗暗打探班里还有没有人想要换个座位，却始终没找到。

        直到一次宿舍夜话的大冒险环节，秦泉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室友们分享，她好像对周澈有点好感。戴舒砚猛然睁眼，想起秦泉现任同桌那嫉恶如仇的性子和五大三粗的身板，不由得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