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

        安娜很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她学习他微笑的弧度，他的举手投足，包括他说话时的音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们都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聪明，一看就是亲生兄妹。如果安娜不是被他关在家里的话，恐怕早就上大学了。她会成为学校里最耀眼的明星，成为老师和同学们心中的未来之星。她会拥有最光辉灿烂的未来，然而那个未来，没有他。

        “怎么呢，哥哥？”

        见他一直不说话，安娜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是我哪里学得不够到位吗？”

        “没有，你学得很好，安娜。”

        青年温柔地笑着，俊秀的眉眼间含着若有似无的一层薄雾，笼罩在他的眉心，模糊了他的神态。

        灯光下的约翰，像一名神祗。

        他的肤色苍白，神情安宁，仿佛世间再多的快乐和苦楚都无法使他动容。

        在他的眼里，究竟有没有世人的存在呢？也许是没有的。可是他，他那双无法容纳任何存在的眼睛，总是追寻着她的身影，总要把她的身影定格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这样，他才能够安心。

        安娜，安娜……

        她要从他的眼里逃走，逃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

        这是无法被容许的。

        “我们休息吧，安娜。”他忽然出声道，“已经很晚了，我明天再继续教你。”

        安娜也觉得今天学得差不多了，便点了点头：“我感觉我已经可以了，我明天再出去一次吧，哥哥的生日都过去好几天了，结果我生日礼物还没买好。”

        约翰浅浅笑着：“不用那么着急，安娜，即使这个生日不过也没关系，还有下一个生日呢。”

        “但是不一样。”她一脸认真地说，“这是我们能够在外面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而不是偷偷地藏在卧室里，等这个生日过去后，我们就自由了。”说完，她弯起眸子，神采飞扬。

        自由……

        青年轻轻一笑：“是啊。睡吧，安娜。”

        安娜换上轻薄的白色睡裙，躺到了床上。

        床垫往下一陷，青年坐在床边，低垂着眸子，端详她的睡颜。

        眼睫一颤，她睁开了眼，望着那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波光的蓝眸，顿了顿道：“哥哥，你不睡吗？”

        他勾了勾唇：“马上。”

        啪嗒，台灯熄灭，他躺在了她的身旁。

        温暖的热源吸引着她，安娜蠕动着身躯挨上他的身体，蜷曲起双腿，用额头贴着他的胳膊。

        他不动声色地躺了一会儿，然后侧过身，将女孩柔软的身体揽入了自己的怀抱。

        好小。

        他抱着妹妹，像抱着一个布娃娃，不过她会发热，她会呼吸，沉稳的气息落在他的胸口，热热的，宛若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他。

        眼眸一闪，约翰低下了头。

        柔软的鬓发在他的脖子上骚动着，有几根甚至钻进了他的领口，在他胸口的肌肤上划来划去。

        有点痒。

        约翰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带着渴望，又带着厌恶。

        自从妹妹的身体开始发育起来后，他就时常有这种感觉。

        想要把她抱得更紧一点，想要肌肤能够相亲。

        奈何安娜对这一切都没有觉察。

        她太迟钝了。

        这算是好事吧。

        他缓缓勾唇，把手放在她的脊背上，闭上眼，用唇贴着她的头发。

        睡吧，安娜，睡吧，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