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珊珊，你不管爸爸了吗

        董国富见她激动，忙收回手，拘谨放在膝盖上擦了擦：“爸爸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为什么不在京翼光明正大地找我反而来这里偷偷摸摸地找我吃饭？”

        董珊珊满眼失望：“爸爸，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董国富沉默，半晌才叹息道：“你确实长大了，而爸爸老了。”最后一句低沉沙哑，无不凄凉困苦。

        董珊珊别开眼，再次见到董国富，他变得陌生又衰老，没有重逢的欣喜，只有发涩的悲哀。

        他肯定是别有目的的，岁月和风霜留下的褶皱和浑身上下洗不掉的落魄都是他撬动她的武器。

        她双手并用扯开他牢牢禁锢她的手，那只手粗大，温柔地牵着她长大到17岁后骤然巨变，此刻由着她在挣扎中被倒刺划伤捏出红痕也不松手。

        “珊珊，你帮帮爸爸，爸爸真的走投无路了。”

        董国富的手越握越紧，痛得董珊珊皱起了眉，不由得高声发问：“我怎么帮你？你忘了我也一无所有吗？”

        董国富像多年前领会蒋庄河那句“她好像不情愿”时一样会错意，当即兴奋开口：“你怎么会一无所有。”你面目扭曲，“你是我宝贝女儿，蒋庄河很喜欢你是不是？他肯定也把你当宝贝。”

        董珊珊不可思议地开口：“你疯了。”

        董国富神经兮兮：“我就知道，怎么会有男人不喜欢漂亮的珊珊呢？珊珊，你帮我再问蒋庄河借点钱好不好？不要很多的，只要再两个亿就好，啊？”只要两个亿，他后半辈子就不用敲生蚝了，足够他在那个破烂小渔村养老。

        他足够省心了，没让女儿给他在城市安家，他会离她远远的，只要再给他钱就好。

        董珊珊厌恶这样的董国富，她尖叫起来：“你放开我！”

        包厢里的争执声很快传到外面，坐在大厅里的保镖立刻起身，快步跑到门前，为首的毫不犹豫地抬起脚一把踹开了包厢的门。

        “珊珊小姐！”

        几人立马围了过来，几下制服董国富，其中一个拎起一只空碗狠狠敲在他的手腕上。

        董国富终于松手了，同时被牢牢摁在地上。

        董珊珊惊恐地后退两步，扶着发红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只留下董国富狼狈挣扎，歇斯底里地疯了似地叫喊：“珊珊！珊珊！你不管爸爸了吗？珊珊！”

        整个餐厅的客人都拧眉望着声源的方向。

        有服务生进来查看情况，被人拦在外面。

        董珊珊逃跑的脚步加快，穿过大厅一边跑一边哭，保镖忙追上来：“珊珊小姐，坐我们的车吧，我送您回学校。”

        董珊珊惊魂未定，头发都跑乱了，喘着粗气，闻言愣愣点头：“好…”反应过来后又轻声道，“谢谢你们。”

        黑衣保镖三十多岁，看她像看自己的妹妹，宽慰地笑笑：“没事的。”他给她打开车门，“里面有水，您可以先喝口水。”

        董珊珊缓过了些劲，扶着门钻进车里。

        保镖将门关好，在门外先打了个电话，随后也上车了。

        车外的景物开始倒退，车子驶上了回校的路，董珊珊的手机响了起来。

        蒋庄河打来的，他肯定也知道了董国富来找她的事。

        她还记得今年年初他跟她说起过董国富，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她按下接听键，手机放在耳边，内心疲累地说不出话。

        蒋庄河温暖的声音传了过来：“没事吧？”他问她，“受伤了吗？”

        董珊珊没有回答，兀自低声询问：“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无助地看向远处的高楼，那些层层叠叠的冰冷建筑。

        她以为董国富之前拿了八亿，再怎么样也应该把债务还清了。他或许忘了她这个女儿，组建了新的家庭，经营新的公司。

        可当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却是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仅外貌苍老，也人格也更贪婪卑劣了。

        他彻底不是她印象中的父亲了，一点往日的痕迹都看不到。

        “为什么会这样？”她哽咽难言，又问了一遍，这次哭出声来了。

        ……

        脑子还不时闪过董国富那张扭曲兴奋的黝黑的脸，所有沟壑都挤在一起，像是不断蠕动的黑色长虫，完全遮挡了父亲的样子。

        她的眼泪挂出眼眶，前排的保镖默不做声地沉稳开车，车厢只有她难过失神的啜泣声。

        蒋庄河也静默了很久，等她哭完了才哄道：“没什么大不了的珊珊，从他离开你的那一刻起，你跟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柔声道，“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哭，不值得。”

        “回宿舍好好休息吧，睡一觉就好。”

        董珊珊木着脸没应声。

        董国富还在这里，他会再来找她的。

        她嗓子微哑，对蒋庄河说：“我想回家。”

        蒋庄河顿了顿，说好：“让张明他们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