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不欢而散

        “你还回来做什么？你不是去哪里逍遥快活了？”苏莺莺垂泪。

        谢璟看她哭，心里反而放松一些。

        万一有天女人理都不理一下，那才真的是心死。

        “莺莺受苦了。”谢璟没敢去碰美人面上的眼泪，捉过她的手腕。

        “嘶。”

        手腕是带的锁链留下的淤青，为了藏住，不得不用力往上捋，卡住骨头，把细皮嫩肉磨出一圈印子，让他看了，怎么能不心疼。

        “我揉揉。”

        谢璟收了几分嬉皮笑脸，垂着眼看她纤细手腕，从怀里掏了膏药来擦。

        苏莺莺甩了两下手，没挣开，睨着他，任由他动作。

        男子低头擦伤口的动作娴熟小心，黑衣上带着露水寒汽，一双微微冰凉的大手掌心火热。

        苏莺莺想的却是他随时身上带着伤药，日子肯定也不好好过，无由心里又软了几分。

        不知何时，她已天真地把他们划到同一阵营，潜移默化中把他该陪着她当做理所当然。

        谢璟温声道：“我知道我来迟了，你别怪我好么？”

        “我怎么能不怪你？”

        苏莺莺扭过脸，鼻子哭得红红的，立刻下意识反驳，心底里知道这样很讨人厌，但是嘴上忍不住就这样和他说话。

        谢璟的笑停滞一瞬。

        那日分别时她说的话如针刺心中，回过神后，更是暗恼自己怎么被她牵动越来越多的情绪。

        把她这小美人哄在手上享受的滋味不用说，一开始的玩弄之心渐渐变质，他想把这种快乐变得更长，真把人娶了也有何不可？

        但没由来的烦恼更多，若是以前，他对这等气话一笑置之，大把的能把人哄笑的手段，怎么在她面前，越来越容易乱了方寸。

        他的沉默算是忍让避退，苏莺莺哭哭啼啼抱怨：“上回在寺里你就跟我信誓旦旦保证，可又一次……我怎么还能信你？”

        谢璟忽然道：“你已和离，没有再给我验证的机会了。”

        苏莺莺瞬间脸色大变。

        她心慌，因为突然意识到没有再与他接触的借口了，现在的他们算什么呢？

        谢璟看懂她的表情，慢慢道：“莺儿，吉州路途遥远……到了之后，想必服苦役的日子也很辛苦，我想法子……”

        苏莺莺打断：“不用你，我有钱。”

        花钱把苦役的年限弄短，苏莺莺已经做好准备把钱都花在疏通上，以后过一辈子清苦日子。

        陆嘉明的示好她不愿意接受，因为她有隐隐不详的预感，愧对一个男人，再欠着他，不敢想之后会付出什么代价。

        当下拒绝谢璟，一方面是使小气性，还有一方面，是不想让他看轻。

        以前他是个飞贼，她是高官夫人，如今她是阶下囚，他反倒是救她于水火之人。

        谢璟哑了声，多日被谢珩困住，本想一诉相思之苦，顺着把话说清，求娶后能让她不用去吉州过苦日子，没想到被一堵，没了说下去的欲望。

        她这样冷酷，多半是跟谢珩相处出感情了。

        谢璟这样想，连连冷笑，暗骂一声，一股热心暖肠全冷了下去，也不再跟她好声好气说话，觉得自己死皮赖脸在这儿简直惹人笑话。

        “既然如此，你便睡吧，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

        谢璟抛下这句，放下一直握住的纤细手腕，起身就出了门。

        “哎……”

        苏莺莺泪眼婆娑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嘴动了动，没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又是一夜茫然，但苏莺莺想，白日里还要艰苦行路，她得努力入睡好生休息才是。

        不知不觉她在变成一个心宽的人，这样的坚强是好、是坏？

        但到第二天起来，又有新的问题。

        安排给苏莺莺的简易马车昨日并入车队，改造了内设，加固和增了软铺，谢璟以随行主薄的身份坐的那辆，而谢珩身旁的位置还等着她。

        苏莺莺站在车边，后面一辆的门帘掀开一条缝又很快放下，谢璟似笑非笑的脸一闪而过。

        昨夜的不欢而散郁结心头。

        怎么办，她还要和云廷哥哥一辆马车吗？

        不，那是个连名字都欺骗她的男人。

        两辆马车默契地沉默等候，都在等苏莺莺到底会上哪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