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赌约达成

        苏莺莺惊疑地瞧着他，觉得谢珩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说出的话让她羞愤。

        可再看看他，飞扬的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尤其是刻意没有神态的时候，根本无法分清二人。

        察觉到苏莺莺的惊恐和审视目光，那张完美的脸又像冰雪消融，一点春光乍现，慢慢变化，神态变得柔和，嘴角有丝微微弧度，冷漠荡然无存，熟悉的谢珩出现了。

        苏莺莺有些失神，喃喃道：“珩公子……你对我很好，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一点都不想这样做，只是因为他跟我很要好，就像、就像……”

        她慢慢想，一点点猜测。

        “就像孩子的小玩意一样，他有的，所有你也要有。世上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所以一旦‘东西’只有一个，不是他的，就是你的……”

        苏莺莺有些吃力，她根本很难理解这种想法，只是试探着碎碎絮叨出来。

        就像她很难理解，有些人能把生命做儿戏，世间所有的规则对他们而言都是笑话，与人相处时，能把对方当做毫无感情的物件，用诡计权谋玩弄人心，何等可怕和无情。

        她半低着头，没看到这番无意说的话在谢珩心里翻起惊天巨浪，他眼中已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幽暗。

        世上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

        笑话！只怕她根本分不清他们兄弟两个，还错把他当成谢璟，她也配说这话？

        小孩子间的争夺？

        他有什么比不过谢璟的？他轻而易举就能做到谢璟能做到的，只不过谢璟多花了时间，他也需花这样的时间和心血，只是他还未做罢了。

        苏莺莺挤压阿偌的胸膛，推他的脸，听他的心跳，低声道：“我答应你。”

        谢珩一愣，很快又笑起来。

        他转身去拾柴，手里拿出火折子，“明日，若是他还未没来，就算你输了。”

        苏莺莺没答话。

        这里地势较低，稍远几步，往上的山坡树木错落处，有个天然岩石和山壁的夹角。

        谢珩在这地方起火堆，夜晚即将来临，需找到足够树枝供暖驱兽。

        苏莺莺不敢再求助谢珩做事，她一个人很难拖动阿偌，现在该快些去拾柴，若是那时候阿偌还没醒，再不行，天黑时咬牙求一求他。

        天色变幻很快，一个弯腰抬头的功夫，顷刻又暗了一些，苏莺莺往谢珩处抱去大把的柴。

        谢珩削尖一根长枝，顶端绑锋利刀片。这水是活水，在引出的一条浅流中，偶尔会有一手长的小鱼藏在温暖和湍急的一段水域。

        他站在岸上，静如石像，猛然掷下长枝，又准又快，不到一会儿，已捕上好几条。

        苏莺莺把火堆周围收拾干净，柴火堆放好，忽听得身后有什么动静，接着听到阿偌醒来，坐起来时碰到手的惨叫。

        少年想坐起，却重重摔了回去。

        苏莺莺忙跑过去，边跑边喊，“阿偌你的手臂折了，不能乱动！”

        溪水中的一条小鱼被他们动静惊吓闪开，谢珩无言转身回到火堆，今日再捕也是没有的。

        如此淡定悠然，跟身后吵吵闹闹的那两人截然不同，简直像个满载而归的垂钓渔翁。

        阿偌再次试图移动，失去平衡的身体碰到右臂，他痛苦叫出来，像一头被捕兽夹捉住的兽。

        “我来帮你，你不要再动了。”

        苏莺莺急忙拖起他，用自己肩膀抵住起，让他身体平衡能顺利站起。

        “呀……”她险些倒下，阿偌头晕眼花，她也饥渴劳累。

        两人踉踉跄跄才勉强回到火堆旁，阿偌的身体冰冷，把好不容易烤干的苏莺莺身上也弄湿了。

        少年靠在石壁上，发出闷哼，对睁眼看到的惨景很快就适应接受。

        苏莺莺看了看在溪边处理鱼的谢珩，轻声道：“他会武功的，肯定知道怎么处理，让他来看看你的伤吧？”

        哪知阿偌瞬间有了力气，强撑着坐直，眼睛迸射出愤怒精光。

        “不需要他帮我！”

        “你何必……”

        苏莺莺惊讶地看着他，心想莫不是他们有什么关节，不过谢珩这么大的官，肯定得罪不少人，也许是他下过什么令、制定什么规矩，连带让阿偌受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