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药也能是甜的
谢珩坐在床头，麻利地探看她额头、四肢和身体的各处温度。
温热的大手爱怜摸摸她的额头。
苏莺莺费力睁开眼，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呆了一会儿，意识到他真回来了，“呜”一声哭出来。
“你去哪儿了……”
谢璟苦笑，这次刺杀之后，他与谢珩都意识到她不能再与他们同行。
路途多生变故，亏空案一事已结束，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必要让她同行受风险。
让人暗中保护，让她与那个少年同行反而更为安全。
只是没想到他刚回去修养几日，就收到飞鸽说她病倒，不肯吃药。
她的身子本就不大好，在途中耽搁了怎么行。
他不顾谢珩反对，伤刚有好转迹象就来，到了之后果然确定自己的担忧是真。
数日不见，她消瘦许多，应该说，从柔嘉出现她就开始郁郁寡欢，出了城只是强撑一口气跟陆嘉明过不去，若被磨光了意志，真不知还有什么能支撑她的。
谢璟眨眨眼，“我返回来找你，结果发现你离了我就活不了？”
“咳……”苏莺莺一口气被呛住，“你、你不要胡说……”
茫然水灵的秋眸羞恼一瞥他，带着无限风情，只是病中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惹人心疼。
谢璟端起床头桌上温热的药，轻嗅后分辨出方子没问题。
环顾四周，破漏屋舍都被拿板子钉补上了，床帷也换上马车用的厚帘帐加固挡风，那少年是个细心的。
苏莺莺见了他，气提上来，人也精神许多，知道他是为她而来，心里当然高兴。
她不敢问他为什么来、为什么会走，这默契在二人沉默中成了一股暗暗涌动的暧昧气流，两个人没有说话，一个端起勺子喂去，一个忍耐着张嘴喝下。
苦的也能尝出个甜味。
苏莺莺也不明白，怎么忽然就能喝下去了，好似他一来，她就不忍辜负他的情谊，既怕他的责骂，也怕他的过分劝慰。
勺子碰在碗上发出一声声轻响，很快，在他的轻声哄诱中一碗药见了底，吃得苏莺莺脸红身热，眼看病好得飞快。
“好了，莺莺该睡了。”
嘴里是苦，心里不苦，苏莺莺看着他周全的服侍，忽然有些骄傲，看啊，她多么体贴，从不折腾人。
她忍不住将眼睛黏在他身上。
谢璟微笑，“你别怕，我不走开，安心睡就是。”
他将坐在床边，确保一睁眼就看到他。
“看到你我才烦。”苏莺莺想啐他一口，再跟他念叨两句，药效一发，她就发困，被子一盖，将合眼睡去。
“唔……”
唇上一堵，火热大舌伸入搅弄，似要吮干那些苦汁，勾着她滚烫软滑的小舌缠动，她闷哼：“不行、病……”
“你这点病气我是不怕的……”
苏莺莺呼吸不畅，被松开时气喘吁吁，一张脸又是发热又是羞，红彤彤一片，立马就躲到被中。
喘气好一会儿，她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
谢璟果真没走，给屋里角落的炉上添柴加水，时不时回头看看苏莺莺的睡姿，防备她发热踢了被子。
病弱时才能显出状态本质，她就像只幼鸟，依赖和乖巧都是极为让谢璟欣喜。
窗外，端着米粥的阿偌不知站了多久。
他听那女子娇柔的闷声，亲眼见谢璟是怎么一边与她低声碎语，一边轻松地喂她吃药的，心里不是个滋味。
原来不是不肯吃，是要看是谁喂。
阿偌仰头一口气吃完碗里的冷粥，闷头走向旁边烧火的小间。
这几日她吃不完的饭都是他吃掉的，她现在愿意吃药了，不久就会恢复察觉到肚子饿吧，他该给她准备饭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