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祸（3）不想见的人何必要见，躲起来不好吗。

        一

        然后嘛。他把自己和卢世瑜的对话截了一个图，发给程遥，后者回了一个“感谢感谢”的表情包。

        “你不请我吃个饭这事儿过不去的我跟你说。”

        萧定权道。

        “我必请！但您不要挑太贵的啊，怕我打工人的可怜工资支付不起您的消费水平。”

        程遥回道。萧定权笑了一声，没再回复她。

        二

        站起身来，收拾行李。

        卢世瑜把他拉进了工作群组，里面有这次交流的资料文件。团队里除了他还有一位博士生，秦关，两人因为之前展览的工作，现在也很熟了。然后就是Q大的青年教师团队。很多都才三十岁出头一点，跟萧定权的年纪大差不差。

        这群青年教师主要负责本科生和硕士生的教学，萧定权平时接触得少，勉强能把脸和人对上。

        但要说交流会的工作，主要还是老师们负责，萧定权和秦关顶多算是助教，打打杂，做做会议记录，也学习学习。就这么简单。

        他默默收拾着行李，窗外天色逐渐暗下来，最后他打开灯，坐在了行李箱上，看着地上的酒瓶子和零食包装袋，有点恍惚。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吗。

        在那句“欢迎”之后，卢世瑜又给他发了一条“有不懂的可以问我”，他没有回复。

        没有回复是因为确实没什么不懂的，但是从师生的礼仪来说，怎么也该回一句“好的老师”，他只是不想。

        后天才出发，这么早把行李收拾好干什么，萧定权想。他走向洗手间。也许是日子过得过于放纵，脸色很差，眼睛下面的乌青肉眼可见，皮肤似乎也坏了一个等级。

        看起来有点没睡醒，但可能是酒喝多了。

        卢世瑜看见他这个样子会怎么想。萧定权想到这件事，马上开解自己，管他呢。他跟我什么关系？要他管。

        其实屁股和大腿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破开的鞭痕都愈合了，只是还有一些淤青，变成了黄绿色，正在消退。那些伤口确实留了点痕迹下来，流了血又愈合的地方，颜色总会不一样。但问题不大。

        他一点也没觉得为这件事怨他。卢世瑜问过他，是他亲口答应的，他说要。

        要疼痛屈辱，要皮开肉绽，要鲜血横流。

        萧定权轻轻地笑了。

        三

        但为了把自己状态调整得好一点，这个晚上，他还是难得的早睡早起了，第二天也没有喝酒。

        反倒是把群组里的资料反复看了好几遍，把会议流程默默记在心里，卢世瑜在群里提醒大家集合的时间和地点，他也和所有人一样回复一句“收到”。至于两人的私聊，他当然是……一直没有回复卢世瑜。

        出发去昆明的前一天晚上也早早就寝了，并没有失眠。

        第二天拖着行李箱在机场等候，秦关和他一起，两人热络地聊着天。秦关说自己要进文旅部，萧定权其实有点震惊，但没说什么，默默给他竖起大拇指。

        那群青年教师来了之后，也互相一一问候过。

        卢世瑜是准时到的。只是所有人都比他来得早，他反倒成了最后一个。他走近了看见所有人都在，笑着说了一句“让大家久等了”，青年教师们连忙说不不不是我们来早了，场面十分和谐。

        萧定权没有动，也没接他的话。老师们是每天见到的，反倒是他们两个博士生很久没见到了，卢世瑜走过来和他们握手。先是秦关，然后是他。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萧定权带上客套的笑容，和所有人一样喊了一句“卢老师”，眼睛看着他。

        他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气色很好，依然对所有人得体又温柔，透露出恰当的疏离。这份疏离如今也包括他了。

        手松开了。卢世瑜向前走去，在队伍的最前端，和资历第二的老师一边交谈，一边带着大家往登机口走。云南艺术学院为了这次交流，包下了一整个商务舱，团队的行李有专人负责托运，让队伍轻松很多。

        萧定权走在最后。

        有点难受，但他说不出为什么难受。他现在后悔了。也许应该让黄明熙来的，他不想见的人何必要见，躲起来不好吗。

        可是人已经在这里，没有回头路了。

        竟然有一点想抽烟。他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烟，反倒摸到了两根棒棒糖。索性剥了一根塞进嘴里，另一根递给秦关。

        秦关看着那棒棒糖，再看了看他不妙的脸色，皱起眉头：“你没事吧？”

        “我没事。”

        萧定权把糖塞给他。

        “我好得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