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马脚（1）

        苏敛在这个奇特的夜晚真正地叩开了情欲的宫殿，这样的无遮无拦的情感喷涌而出。他甚至觉得自己病了，得不到的渴望蠢蠢欲动，那种焦灼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回到苏府去表明心迹。

        第二天天微亮，就有属下来接他。

        马车穿过，短短的小巷子，两侧都是土房子。苏敛有些头晕，开了一角的帘子朝外看。马车缓缓前进，他昨晚住的地方不过是一座较大的青瓦房，虽然房顶上盖着碎瓦，在正前的一间间土房子中，也显得鹤立鸡群起来。

        汝州的事态渐缓，瘟疫不再蔓延，苏敛等人亲自督查更有懒散应付的官员甚至被革去官职。约莫半个月，苏敛上奏皇上之后，便准备启程归来了。走的是水路，来去都需要一个月。

        步履归来的这段时间，苏敛可以充分地去思考接下来该面对的。

        言到苏府，苏娆到茶室吃茶，忽地想到苏敛几日前来信说将启程归家。这少不了摆几场接风洗尘去去苏敛的劳累。她吩咐紫喜去林家取了账本来。寻思着和各位婆婆嬷嬷商量着茶水酒点之类的物什。

        可是紫喜竟是空着手去，空着手回来。一瞧见苏娆，紫喜就委屈道：“小姐，你为奴婢做做主，奴婢应了吩咐去拿帐簿，可曾想这林家的婆子敷衍着就不给。”

        苏娆也觉得奇怪，问及原因给，紫喜也说不知。于是亲自去找管家。此时管家房里已经稀稀拉拉站着几个熟人。马文荐家的，张炜家的几个大管事的，当然还有紫檀。

        见几位都在，可以做个公证。苏娆于是要求管家的把账本递交上来。林家原先还咄咄逼人不愿意的模样，但是见众人都神色如常，也不曾有人替她说道搪塞过去，心一横咬牙着交了过去。

        苏娆不过翻看了几页就看出来端倪，原先那点气现在一起发作。“我知各位都是看着娆儿长大的，莫不是还把娆儿当童娃娃戏弄？”她把这账本子摔在案上，震得案上小盏一个不稳，啪的一下摔了个粉碎。把那些心里有鬼的几位吓得都一颤。

        “自父亲赴任仙山，把府下田地房产都交付与几位嬷嬷。每银钱出入俱是几位，先夫人未曾仔细过问。皆是敬你们治家有功，尊一声掌家的，我们兄弟姊妹有一分，也想着给诸位就匀一份。”

        苏娆早就察觉着，如今说出来也算出了口闷气。可一想自己无父无母样儿，还要忙着操心这一档子事儿，就不觉得委屈万分。

        她忍住鼻酸，装作悄悄拭去眼角泪痕，继续道：“娆儿摸摸心肝儿问问各位嬷嬷公公，苏府可曾亏欠？苏府除了每年定量的房产地租以及买卖，其余不沾一文，都是发散给户下诸位。”

        苏娆往前一步，环视了一圈，说：“娆儿可问各位，每收租的时候亲自到乡里佃户家吃菜（收租的意思），可曾不沾上一分一文？我相信各位嬷嬷婆子，如今账目上被动了手脚，恐是哪位嬷嬷收来的租稻利息，遇着舍下穷困的亲朋，写了借券相助去了。”

        紫喜颇有眼力见儿，见主子泫然若泣的模样，不觉就了然，也赶上去说话，但话语里也藏着尖利，“偌大的一个苏家，哪怕倒了，这众猢狲也要抖三抖，奴婢且在主子小姐身边不过几日，其余的时候都是和各位妈妈们周旋，当然晓得各位的行事手段。我就只求着各位婆婆妈妈能还了这亏欠的银两，若是往后二公子一时要查账，可以填补回来。切不可做了蛀虫，搅得大家不安生。”

        这红脸儿白脸齐上阵，虽是不会让这些人精儿自乱阵脚。但即便如此，诸位婆子也没有一个敢接了话茬，都是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各怀鬼胎。

        “紫檀。”苏娆抬眼瞥了一眼紫檀，轻飘飘撒下一句。

        “小姐，紫檀在。”紫檀只怕露了什么马脚，只能低头沉声道。

        “我倒也累了，你且就替我陪着各位嬷嬷去料理这件事。”言罢，苏娆点点头就离开了。

        管家原先在大夫人底下，遇到这档子事儿也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有紫檀给她们打底，倒也没有什么顾及。

        “你且小心小心，三小姐你看她把紫喜那不张嘴的闷葫芦养的见呀利嘴的，我看三小姐是看着面子不和你计较，你就把这账目补上去。”林家的劝马文荐家的。

        马文荐家的点点头，她本来就是个老油条了，按照她的意思，苏娆不过是等着苏敛回来做做样子，打点一下家里的。

        “你还是小心一点哟。”张炜家的笑着看了看忙着翻账簿的紫檀，对马文荐家的说。

        这些婆子说说笑笑便也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