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羁绊

        席姚是合格的听众。

        从始至终没有表达任何不耐，也没有轻易开口。

        她给他富余的时间空间，以尽可能平静的方式疏解内心郁结。

        周呈决给自己建了座牢笼，身心都关在里面，总是紧绷，总是压抑。

        质地却由血肉组成，若伤敌八百，则自损一千。

        “她恨他吗？”

        没提是谁，但周呈决知道她指什么。

        “……我不知道。”

        余少华提起从前少之又少，往事都是他私自从日记里看来，更不会知道她对分离近二十年的前夫还怀着怎样的感情。

        但以他对她的了解，也许埋怨过委屈过，但恨也由爱反哺。

        这令他更难以接受――分开没有一丝体面可言，伤人至深，晚年清醒悔恨又以堪称剥夺的方式强留她在身边。

        为什么还会有爱？

        就跟他无法理解，席姚何以对这么糟糕的他如此宽容。

        “有些误会结解也许还是该由当事人解开。”

        “是不是？”

        席姚斟酌着开口，侧头看他。

        她并不同情周明德，只是周呈决更需要以此为契机走出困囿。

        还有墙上照片里的女人，哪怕来得晚了一点，她也许也想要一个解释致歉。

        她站起来，朝他伸手，“去外面吃点东西？”

        周呈决抬头，顺着软软摊开的手掌望过去，其实背着光根本看不清，但他却能在脑中描绘出席姚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目光柔软却笃定，令人信服到顺从。

        身体动了动，但她已经放下了手――

        只是示意而已。

        心底难免失落，一边唾弃自己过于矫情一边站起来，“走吧。”

        周家人都在门外，一碰面，周呈决气场就变了，他将席姚拉至身后，冷淡的审视扫过周明德身后两人，席姚轻抚他掌心，心才渐渐沉下来。

        “你可以进去，其他人滚开。”

        周明德神色微动，似是没想到他态度转变，他视线落在席姚脸上，轻轻点了下头，像是道谢。

        席姚低下头没有回应，跟周呈决一起离开。

        殡仪馆对面的小吃店。

        席姚给周呈决点了碗牛肉面，他明明一整天没吃东西，却没什么胃口，在她关注的视线下完成任务似地吞了几口。

        两人都没说话，脱离刚刚的环境和情绪，好像有些不自然。

        电话这时候响起，看到屏幕备注，席姚额角一跳，是姚梦芝。

        “喂，妈妈？      ”

        周呈决放了筷子看过来。

        今天说好到夏川家里吃饭，但自知道周呈决外婆去世，她早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姚梦芝问她怎么还没回，菜都摆上桌，就等她一个。席姚扫一眼周呈决，吞吞吐吐不知道怎么答，这种情况她没办法留下他一个人。

        她起身，走到门外才开口解释。

        说话声不大，小店里开着电视，还有零星几个客人聊着天，听不清究竟说了什么。

        原本一直面朝马路背朝他，不知道说到什么，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面带迟疑尴尬，复又转过去。

        过了会儿才回来坐下，直视他小心开口，

        “我家人，他们想来看看你外婆，也看看你…”

        不是值得撒谎的事，她就直说了，姚梦芝却在听到原委后安静了会儿，通话里的背景音也消失了，大概是走到了没人的地方。

        “小周是你朋友，我和你爸爸也过来一趟吧？      ”

        席姚条件反射要拒绝，但又想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灵堂的模样。

        若要真的改变他，也许该让他与世间不同的人产生不同的交集和羁绊。

        她还是有些忐忑的，但周呈决只是愣了几秒，“当然可以，外婆她喜欢热闹。”

        ――――

        晚点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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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但是      小说只是小说      现实里千万不要同情男人      更不要觉得自己可以拯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