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我在一间小小的loungebar找到布朗尼。

        爱河附近很多这种小酒吧，只有简单的吧檯，昏暗的灯光，便宜的调酒。

        他看到我的时候没有很意外的样子，放下手中对我来说略甜的螺丝起子，拨了拨发色很浅的刘海。

        「怎么是你啊？」

        「打扰你了吗？」我问。靠在阴影下。

        「不会……」他明明刚刚点了一杯粉红佳人给隔bi桌的女生，我看在眼里，在他们眼神交会前出现。

        布朗尼的笑容没有那么甜了，对于我突兀打乱他这晚的节奏。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哈……lion带了一个学妹回来……」

        他夸张地垂下眉mao，看我紧绷表情没有松懈，改而耸耸肩。我知dao他的回避绝对不是出自于对lion的ti贴，而是那个学妹让他想起了谁。

        「很像子夜吧。」

        缓缓吁了一口气，布朗尼语气很轻，一个字一个字地，「不要再让我想到那女的了。」

        我知dao他想起子夜的时候感觉有多复杂。

        因为他们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

        第一个摆明态度要追求子夜的就是布朗尼。子夜自己跟我说的。

        那天下课，她带着一点苦笑把那个小dan糕拿给我看。nai油dan糕，上面没有任何东西。

        「布朗尼说要我这个可爱的小草莓当他的女朋友，我们的dan糕就完整了。」

        「哈哈，很有他的风格……」我笑得有点无力。

        「你、吃醋囉？」她有些促狭地nienie我的脸。

        「怎么可能……」我退缩一下睁开她的魔爪，迟疑几秒，小声地问：「你到底喜欢谁？」

        我很清楚，子夜是我们的重心。她倾向谁，将会是之后发展的关键。

        也就是说，她倾向谁，我们就会往哪里崩塌。

        子夜不说话了，教室里很少人，大开的窗hu不断liu洩出微风，她的tou发被轻轻掀了起来，就连睫mao都在颤动。我紧张地盯着她的嘴巴，在心中默念一个名字，希望将她的声音这样引导。这节下课怎么那么久？悠长的鐘声怎么还不来？树上的麻雀怎么都不啼叫了？

        不guan她的答案是什么，我都隐约嚐到抉择的苦涩。

        子夜终于叹了一口气。

        鐘声响起了。回教室的人零零落落。

        「我从来没有这样痛苦过。」

        她嘴巴的线条不知dao是哭是笑，我吓到了，我以为被眾星拱月的她会羞赧地说出自己的归属，不经意的问题却得来这种沉重的答案。

        「他们完全是不一样的人，却一样xi引我。」这个才十七岁的高中生抬起脸庞直视我，那瞬间不夸张，我感受到一种倾城之力的恐怖，「我好……贱，我喜欢他们，每个都喜欢，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突如其来的崩溃，我只觉得更无力了。

        我们才十七岁啊。我们不用结婚，没有压力，可以自由选择情人。

        为什么，这几个人却要执意陷入这种苦涩的关係？

        「如果我不在就好了……」

        那个nai油dan糕的甜腻味dao，讽刺地和这段回忆结合，印在我的心中。

        「那个包裹里本来还会有个dan糕吧。」布朗尼刚刚显然也在回想，轻哼一声，「兔子和子夜小姐的定情物是什么我就不知dao了。」

        「是我吃了那个dan糕喔。」

        布朗尼脸色微变，一种遥远的愤怒ma上被他巧妙隐藏。现在生气也没什么用了吧。

        「那你来这里干麻，和我喝酒？」他问。

        「其实，我只是来问你一个问题。」

        似乎是败给我的一脸正经，布朗尼默不作声，平日满嘴花言巧语瞬间不见。

        「谁，在她落下时没有伸手？」

        布朗尼手一抖，一些yeti洒了出来。他克制住心里的某种情绪，恐惧？羞耻？愤怒？咬牙回了我一句：

        「你应该去问她，她在飞起来时说了什么。」

        我在阴影中转shen离开，留下一个惊叹号，自己则带走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