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尊者徐宴

        “你们玄天宗有没有个，全身穿着黑衣服，身形挺高大，但是一说话直冒冷气的人？”李真突然问。

        这描述的十分抽象，清虚摇摇头，默默将手又握紧。

        “说话直冒冷气？”又一位女弟子在他们身侧停了下来，看上去是要去追刚刚那位小弟子，但听见了他们的话。

        “道友。”她小心地打量了下清虚，对着李真说道，“咱们宗门里，谁不知道徐尊者到哪儿，哪儿就会冷上几分啊。”

        说完她又古怪地看了眼清虚，随后拍了拍李真的肩头，给了她一个保重的眼神，就追着刚才的小弟子去了。

        李真自然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唇，见清虚不太理解地看了过来，她更是掩不住笑意。

        等走远了她才开口道：“人怀疑你不是玄天宗的，在骗我呢。”

        “我是。”像是担心李真不信，清虚紧接着话来表明自己，话落又想了想，从手中变换出了一个令牌，上头有个阴刻的一个玄字。

        李真接过这个令牌摩挲了几下，是上好的梧桐木雕成的，木头的年份她看不太出来，但显然很久远了，而刚刚路过的那几个小弟子的腰上，挂着的令牌是用青玉做的。

        梧桐神木可比青玉珍贵多了。李真心头笼上些疑虑，她不动声色地把令牌还回去，又问了一开始的事。

        “所以你认不认识徐尊者？”

        清虚没立刻回答，等过了会儿，李真都要放弃这事时，他才道：“认得，是徐宴。”

        李真没察觉到的是，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都静止了，直到清虚开口，气息才重新流动起来。

        直接就喊人的名字？李真有些惊讶，清虚看上去也是个温雅有礼的人，更何况徐宴还是个尊者，半步登仙的人，莫不是清虚与他有过仇怨？

        她抬头去瞧清虚的脸色，只是男人依旧端着副柔和的面色，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过除了这一点，清虚的身份也有些古怪，估摸着是与她初见时的猜测大相径庭，她就说这样的好身段和气度，怎会是如她一样的平凡人。

        李真想着想着便有些不高兴，一直勾着的嘴角也渐渐落了下去。

        罢了，本来就是打算到了昆西就散伙的人，李真宽慰着自己，好让心里松快些。

        她调理好了自己，挺起腰板就打算继续逛街，但刚一抬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正关切地看着她，心里陡然一乱，方才强压下去的情绪便又翻滚了起来。

        清虚低头捋了捋李真散落的发丝，不知道这孩子又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怎么了？”

        李真叹了口气，料想清虚这样的仙人儿也不会懂她的心思，便摇头就想敷衍过去，谁知他却不愿意顺着台阶下。

        “若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与我诉说。”

        “算了吧，和你说了就会有用吗？”李真丝毫不给面子了，心里本就因着他不快呢，语气也好不到那儿去。

        清虚愣了下，启唇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李真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前头的事给吸引了过去。

        是一群玄天宗的弟子围在那儿，远远还能听见“尊者”二字。

        尊者？是徐宴吗？李真心思顿时活泛起来，绕过清虚就要往前跑去，好在清虚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她的手腕，这才没让人飞出去。

        见少女怒视着他，清虚摇摇头：“不是徐宴。”

        噢。李真泄了气。

        但就算不是她想找的人，能被称为尊者的人都是数一数二的大能了，这怎么能不去凑个热闹。

        李真转身就挣开了清虚的手，钻进了人堆里。

        清虚默默地看着挤进人群里的少女，直起身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四周的嘈杂也慢慢消失，整个人都进入了一个被隔开的空间里。

        “师尊。”徐宴穿了身墨紫色的衣服，看上去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匆匆赶来，他站在清虚身前，弯腰行了个礼。

        清虚看向他，意思是问他来做什么。

        徐宴想起刚刚看见师尊耐心地与那少女询问的样子，喉头诡异地噎了噎，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师尊，当年用玉佩换您帮助的妖修，曾有个道侣，是两百年前北边世家出来的一个剑修，但是不是李真的师傅，这还不清楚。”

        说是不清楚，徐宴却觉得大概率不是，世家出来的剑修，又怎么会落魄到边地的小宗门，况且李真一点剑法也不会。

        他一股脑把查到的事情全说了出来，顺便讲了几句宗门最近的大事，等待着他师尊的回复。

        清虚垂下眼睫，开口像是全然没听着徐宴方才的长篇大论一样，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她快要知道了。”

        什么，知道什么？徐宴错愕了会儿，偏过头瞧见了李真才顿悟，只是他并不明白师尊为何不挑明身份，明明这样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更简单些。

        “是件好事。”他说道。

        下一秒，他被传送到了宗门的山下，连清虚的衣角都没再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