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最后，最后……

        最后怎么了呢？

        只是刹那间，我的大脑便变得空白。我哑然，只是空洞无神直盯着一处。

        坐在我旁边的大夫安慰着我。让我不要着急慢慢的想。

        是了，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家庭和睦，有姐姐，有弟弟，有哥哥，有妈妈。我还有一个爱我的老公，只是……

        我复而又觉得腹痛，总觉得那里空洞洞得，瘆人得慌。

        只是不久圆满的家庭便被飞来的横祸夺走了，姐姐，母亲，弟弟都因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去世了。而我腹中的孩子也一同出了意外。我因这变故患了心病，老公带着我到处求医，如此便遇到了这里的王大夫。

        王大夫听着，满意得点了点头。

        只是我总也想不起来童年的事了，也想不起来家人的模样。

        王大夫宽慰我，说这事急不来，实在想不起来便不要想了。总之过好往后的日子便好。

        顾堔在路的尽头等着我，他背着光，神色我看不大清，只是觉得他像一只需要被主人抚摸的猫咪，让人瞧着心痒痒。真想上去抱抱他。

        我如此想着，便也如此做了。

        顾堔也回抱我，他抚摸着我的头顶，不知在想什么，他将我禁锢得发疼。半天，我觉得不适才将他推开。

        他仿佛才睡醒一般地，恍然大悟：“咱们媛媛来了啊。”

        ……

        可是，媛媛是谁？

        他说完了这话，自己也一愣，脸色沉沉的，又有些鬼祟地偷瞧我。表情有些可怖。

        我不置可否，洋装没听到地，回了他一个笑。

        “星星，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吗？”我听着他声音带着颤。

        “你在说什么啊？你刚才说话了么。”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放松下来，方才紧张绷紧的唇线也变得有弧度了。

        “没事。”他又摸了摸我的头，将我的手牵紧。

        “我们回家吧。”他这么说。

        我反复回味着那本日记本里面的内容。暗自讥笑，如果我没有发现那本日记本的话，我应当一生都被蒙在鼓里，将自己的哥哥当做老公，恩爱和鸣。

        我摸了摸小腹，只觉得无端地疼。想来这便是罪孽了。上天在惩罚背德的我。

        我又想起了失去那个小生命的疼，是撕心裂肺的，是抓心挠肝的。

        “媛媛，我们不要了，我们不要孩子了好不好？”顾堔哄骗似的口吻。

        “不。”我疼得直冒冷汗，没多余的心思去回答他的话，只是下意识想要护住这个孩子。

        顾堔还以为我对他多么伉俪深情，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想护住这个孩子只是为了由此慰藉罪孽的心灵，仿佛只要这个孩子出生我的罪孽就消失殆尽了一般。

        只是天不如人意，当天便没了。

        顾堔吻着我的眼角，将泪水数尽舔舐。宽慰着我：“没事的，媛媛，你若是想要一个孩子我们就领养一个吧。”

        “……”

        他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讲怎么领养孩子以后怎么办……

        我只觉得聒噪，眼下的心思也不在此处。我看着平坦的小腹，只觉得有一双手钳住我的呼吸。我看着那还未成型的肉坨，听见它说，“妈妈，我好痛啊——”

        那之后我就患了心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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