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门外

        江家的大门是黑色的，粗厚的铁门。

        从铁门望进去，是一个喷泉池，白色大理石雕刻的天使举着剔透玉瓶，将喷泉水与雨水混合着浇下。

        江芷扶着铁门的栏杆拍打了几下，声音一下就湮没在越来越大的雨声里。

        江家别墅离大门有些距离，不会有人听到的。

        江芷左右看看，左手边有个门铃，门铃上方有一个冒着红光的摄像头。

        她走到门铃边上，按响。

        无人应答。

        江芷抬头望向摄像头，雨水浇进她的双眼，像火烧一样刺痛。

        她没有闭眼，双眼通红地盯着摄像头的红点。

        摄像头另一边，一个约莫四十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微皱着眉看着屏幕。

        他长了双狭长的眼，眼角有几道细细浅浅的皱纹，冷冽的光在眼中流转。

        “宋琦，你看她，眼熟吗？”他开口。

        身边，一个西装革履，带着银框眼镜的男人回答：“江总，我不认识这个女孩。”

        江逊紧紧盯着屏幕里女孩的眼睛，女孩仰着头，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哗啦啦的雨水淋在她脸上，她像感觉不到一样，眼睛眨都不眨。

        一股的电流直击在江逊心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江逊突然说：“你看她的眼睛，像不像沈秋兰？”

        宋琦沉默了一会，说：“江总，我这就去把她赶走。”

        “不用。”江逊说，“等不到人开门，她自己会走。”

        江逊没想到，江芷比他想象的更有毅力。

        她在江家大门前定定地站了一个多小时，像喷泉池里那座雕塑，一动不动。

        忽然，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而后颓然坐在地上，嘴里大喊大叫着什么。

        她身后，几个背着长枪短炮的黑衣人不知从哪冲了出来。

        江逊调高音量，女孩喊的，果然是沈秋兰的名字。

        “我妈妈沈秋兰被江家人迫害，曝尸街头，江逊你要给我妈妈一个交代！”

        女孩绝望地嘶吼着，脸上淌满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江逊眉头一拧。

        他能料到女孩是来替沈秋兰找他麻烦的，却没料到女孩能弄来记者。

        “这大雨天，怎么会有记者蹲点？”宋琦拧眉。

        身为金海市首富，江逊是记者眼里的肥肉，走哪都被盯着。

        大部分情况都可以拿钱处理，可越是拿钱，越有赶不走的苍蝇，整天期待能蹲到一块又肥又臭的大料。

        “别理。等会她会自己走的。”

        江逊最擅长的就是用耐心将敌人逼退。

        只要他们不出来，女孩说什么都没用。等女孩走了，再拿钱摆平那些记者，不是什么难事。

        大门外，记者将江芷围在中间。

        江芷坐在地上，她坐着，不是为了营造凄惨的氛围，而是浑身的力气已经被寒意抽干，完全站不起来。

        她脸色苍白，在高清摄像头下，白得就像一具死尸。

        正是真正的无力和苍白，才能绘出真正凄惨的画面。

        江芷发着抖，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逊，我妈妈她没有背叛过你，你不认她，也不能不认我这个亲......”

        “女儿”两个字还没说完，江芷扑通一声倒下，脑袋重重砸到地面上。

        记者们手忙脚乱围上来。

        “她晕倒了！”“她的气息很微弱，会不会死？”“快，快叫救护车！”

        “去处理掉。”

        屏幕那头，江逊的声音很冷静。

        宋琦犹豫了一会，说：“记者都看着，不好处理，只能接进来。”

        江逊啪嗒一声关了电脑屏幕：“那就接进来。不要送去医院，打电话让医生来家里。”

        “安排她去二楼空房间？”宋琦小心翼翼问。

        “不必了。”江逊说，“送去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