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挡下

        梁思宇老远望见扶着铁网狂吐的女生，虽看不清正脸，但那身形他太了解。

        随即吓了一跳，把篮球扔给盛星驰，急匆匆快跑到乔西面前。

        “怎么了？”

        声音带喘，语气紧张。

        乔西不肯抬头，梁思宇只好弯腰凑近。

        那张脸没了平日的神气灵动，唇角向下压着，眼眶微红，睫羽悬泪。

        他更紧张了，以为她吃坏什么东西。

        乔西以前肠胃不太好，吃路边摊把自己吃进了医院。时隔许久，梁思宇依旧清晰记得乔西红着眼圈，边打吊瓶边写作业的可怜场景。

        梁思宇害怕她这回又没吃正经饭，俯身不住低问：“怎么了？”

        乔西没回答梁思宇的问题，只察觉那个拿着篮球的身影越来越近，每秒都在为少女春心的死亡倒计时。

        天要亡我。

        乔西欲哭无泪，揪住梁思宇校服，做最后的挣扎。

        她小声说：“挡、挡一下……”

        梁思宇一愣，脸色霎时不太对。

        乔西是运动废柴，也从不看他打篮球，那么她来这的目的只有一个……

        胸前衣料被拽得褶皱不堪，梁思宇默不作声看她。她死死低着头，脑袋抵在他身前，似要学鸵鸟将脸埋起。

        目光从她垂落的马尾逡巡而过，本欲抬起的手僵在空中，他憋着一股气，不知和谁较劲。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梁思宇的唇抿成一道线。

        须臾，那股气泄了。

        抬手，掌心置于乔西后脑勺，梁思宇把人带进怀里，身体一侧，阻隔了众人视线，又用手轻轻抚拍着她的后背。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仍替她挡了。

        约着一起打篮球的同学经过，对他挑眉。梁思宇笑了笑：“你们先进去，我等下来。”

        乔西感觉他的胸膛轻轻发震，凌乱的脚步从身侧响起。

        她问：“……走了吗？”

        梁思宇松了她：“嗯。”不厌其烦地问第三遍，“怎么吐了？”

        乔西指了指几步外的动物排泄物，梁思宇瞬间了然。

        “好丢脸。”她捂住眼睫，后知后觉想到，她刚吐过，梁思宇没嫌弃她把她推开扔出去真是难得，关键时候他还是靠谱。乔西感动涕零，“梁思宇……”

        梁思宇没在意，道：“你在这等一下。”

        “啊？”

        “我给你买瓶水。”

        梁思宇小跑着原路折返回去，不到两分钟，带了瓶水和一包纸巾。

        他随手拧开瓶盖递去，乔西接过，漱了漱口，吐在草堆里。

        一低头的功夫，梁思宇人又不见了。

        日渐西沉，微风温柔，天边烧起一片火海，余晖将云霞染成金色。

        乔西暂时不想看到这个颜色，背着光站在路的对面，手中是喝了一半的水，用了一张的纸巾。

        胃已舒服许多，她静立放空，没心思去实践之前脑中编排的戏码。

        片晌后，梁思宇从最近的食堂借了拖把，清理完乔西的呕吐物，顺带铲走那坨风干物。

        这样收拾她的烂摊子，不是第一次，以至乔西习以为常，甚至在他再次走来时，非常没良心地说了句：“诶梁思宇，盛星驰应该没看见我的脸吧。”

        梁思宇神色淡了许多，“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