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难・欢欢

        “你又不会在意…”纪欢赌气回答。

        这是不告诉他的意思。

        他静默很久，盯着房间里的某处虚空出神。脑子里想很多事。他一直都知道的，她脾气不好，在学校混成了恶霸，十天打一次大架，三天打一次小架。

        惹的人很多，在校园霸凌别人，也有别人在霸凌她。

        应该又是跟同学互相霸凌中，听见了一些刺激她的话。

        孤儿么，无父无母无人爱，最痛的点就是这个，随意被人拿捏起，就能戳得她心里千疮百孔。

        耳边的哭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纪延收起神思，侧目看去。

        小侄女趴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均匀，睡着了。睡着的时候很安静，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粉唇微张，但都睡的不安稳一样，眉头蹙起来。

        双手交叠放在身下，紧紧抱住自己的上半身，是一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但这样的睡姿，不难受么？

        纪延心里闷堵得很厉害，他识人向来深刻而准确，他看得出她那些不安，她在这世上仅有他一个亲人了。她想抓住他而已，只是想抓住他，用男人跟女人产生最紧密联系的方式。

        他不也一样么？他就不想抓紧她么？

        他沉沉吐了口气，小心翼翼给人抱起来，放到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给她拉着被子盖好。

        看着她脸上被眼泪哭花的妆，他想去找毛巾给她擦擦，才动了一步，袖子就被人拉住。

        他脚步猛然顿住，回过头去，见她拉住了他，眼角又有眼泪滑出，小心翼翼地嗫嚅：“叔叔…”

        那眼泪掉下来，砸在枕头里。很快干掉。

        “欢欢。”他转过身喊她。

        她却又在下一秒松开了他，翻身往里，身体蜷缩成个小虾子，双手无意识抱住她自己，用那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重新睡去。

        原来是无意识的。

        纪延喉咙发紧，胸口发痛，他眼睛也似乎有些红了。没再离开，就坐在她床边，默默听着自己的呼吸。

        以及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是折磨。每一天，都是苟活。

        再过三四个小时，天就会亮起来，永宁县依旧会车水马龙，没人知道禁忌的墙角所开出的腐烂花朵。

        纪延就这么在床边坐了一晚上，看着天边翻起鱼肚白，听着酒店楼下开始传来忙碌的人声，车流声。

        一颗心却死沉得很。

        “叔叔…”听见身后，她在喊他。

        他转过头去，见她睡在被窝里，睁开的眼睛因为哭狠了，现在更肿了，早晨刚醒来时，总是人警惕心最弱的时候。

        她忘了伪装，退下了小太妹的那一层保护色，湿漉漉的眼里都是对他的依赖。

        他声音有一夜未睡的嘶哑，“还要再睡会吗。”

        纪欢摇摇头，“你一晚上没睡吗？”

        纪延没答，他从床边站起身，随手抹了把头发，“起来吃早饭回家。”

        态度很淡的，伪装，深沉，不让人看出他的任何，对她亦是如此。

        她不是那个特殊。

        即便她一直很想成为。

        她鼻尖一酸，又想哭了。从被窝里爬起来，身上还是除了内衣内裤什么也没有，她就这样走到床边，伸手抱住他的腰身，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一只手伸到自己后面，单手把内衣解开。

        奶肉弹跳出来，直挺挺压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