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怔

        如果不是游戏，如果不是那天柳苏开了那一把排位，又刚好排到了她，他不会变成这样。

        他不会这么痛苦。

        一段感情如果让人痛苦，那最好马上终结掉。

        柳苏演过那么多讲爱谈情的剧本，应该最明白这个道理。

        可时代发展地太慢了，柳苏还没有演过写网恋的电影，这是他的知识盲区。

        当阿月一开口，她的声音，柳苏听过那么多次，在脑海中也辗转反侧地回想、惦念过。

        即使她说的内容让他受伤，只会给他逃离不开的闷痛，但是柳苏光是听着，就无法抑制地被过往的崇拜拽住。

        好几天，一个人的时候，柳苏就坐在电脑面前，凌乱的烟头堆在一旁的烟灰缸。

        他是抽烟的，工作的时候抽不了――倒也没人拦他，只是柳苏自己对工作认真，不想被这种细枝末节的小癖好，影响自己的状态。

        认识阿月之后，打游戏也变得很认真，独处的时间里基本都在玩游戏，认真对待游戏，也让他腾不出空来抽烟。

        如今好了，柳苏得以报复性地一次抽个痛快。

        屏幕死水一样停在游戏主界面，好友列表里唯一的那个人头像灰下去，是不在线的意思。

        柳苏攥着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把聊天记录翻到了他们认识之初，从她的第一条语音条开始，一条一条地点击。

        他魔怔了一样，聆听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语气。

        柳苏宽阔的房间被无节制的烟气填充地沉闷呛鼻。

        天色从深黑变成微白，夏日的夜晚太短了。

        每当柳苏直到听见末尾的那几条时，又会有黄粱一梦的揪心和怅惘。

        他浮上血丝的漂亮眼睛无神地望着电脑，柳苏迟钝地点开游戏的比赛回放系统。

        透过朦胧的烟雾，柳苏看见游戏画面里英俊的西部牛仔身上，永远连着美丽的天使法杖里的光束线条。

        线明明在姑苏雪手里，被牵住走不掉的却不是天上月。

        而是柳苏自己。

        他应该及时止损，理智这么告诉柳苏。

        可感情说，他止不住的。

        来不及了。

        “你在哪？”

        柳苏问她。

        ＊

        电话里听到柳苏的话，Alan马不停蹄地开车当面质问他，“你说你要去哪？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彼时柳苏正在收拾行装，“圣托里斯。”那是林挽月定下来的第一个目的地。

        Alan揉着太阳穴，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你要是累了，想休息，其他的行程我都可以帮你推，可是两天后，就是金麟奖的颁奖典礼，主办方那边给了信，这次得奖的就是你，柳苏！你已经拿奖了！”

        “你必须出席，主办方不会把奖颁给一个连现场都不愿意到的演员。”

        如果到时候柳苏不在场，那得奖人选会被当场更改。

        “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目标吗？啊？”

        柳苏挑选着衣橱里的衣服，“我要去见她。”

        不用再刻意解释“她”是谁，柳苏嘴里念叨的，除了Alan知道的那个游戏好友，就再没别人了。

        荒谬，太荒谬了，合作了这么多年，Alan头一次朝柳苏怒吼道：“那只是一个网友啊！你要为了她，断送你的前途吗？”

        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激动，Alan深呼吸几口气，跟柳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想想清楚，你的事业，你这些年的努力，你的将来，这些东西才是你自己的。”

        “这次拿不到奖，我的前途就断送了吗？”柳苏笑了下，“放轻松点，Alan，今年拿不到，明年也能拿。”

        嘴上说得潇洒极了，其实这样的决定，真的很难。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柳苏合上行李箱，“我这一生，会拿很多很多的奖。”

        再过个二十年，不，柳苏有信心，再过十年，他获得的荣誉可能一面墙都摆不下。

        “可这一次，我要是不去追她，之后也许就再没机会了。”戴上口罩、墨镜、宽檐帽，柳苏抽出行李箱拉杆，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