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礼

        是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在一块红色背景前头凑着头拍照的照片。

        但是这条红色背景，一看就知道是一件衣服。皱巴巴，角落还带着显眼的一个小花的一片花瓣。

        他们拍得很开心，朝着镜头笑着，即使她牙齿有一颗掉了，她都这样大笑，可想而知是有多开心。

        但是，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

        被叫醒得早，这节课又是选修课，今天讲的内容枯燥无味，没多久，她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哎呀，这两衣服，真的很配啊，怎么那么像婚礼服？”

        “哟，还真是！”

        大人们，总是会表面做嘴皮子功夫，但是却都不知道小孩其实会听进去。

        那天，在一个服装店试装。而他们挑中的两套衣服，都是红色，而且装饰都差不多，衣服上的各处纹饰的，无论简单还是繁琐，都互相匹配。

        结果他们的妈妈，两个好闺蜜，就开始互相打趣，说，要不你家孩子和我家孩子现在定个娃娃亲。

        此时蔡青正抓紧朱崇青的手，从大人们的身上移开，看向他问：“朱朱，什么是亲？是要嘴碰嘴吗？我们一会要这样做吗？”

        朱崇青摇摇头，侧头，手捏了捏她一直使力，但力气不够，握的越来越轻的又软又热的手：“青菜，这个亲，是娃娃亲。”

        “我们不就是娃娃吗？”

        蔡青着急着打断他，生怕他说不对，凑到他面前，立马就要实施嘴碰嘴的行动。

        “等等！”

        他左手放在她的脸侧，右手轻拍她嘟起的嘴。

        拍的第一下，他顿住，笑意渐淡，拇指不动声色地放在他碰过她唇的掌心，指侧划碰，把上面蔡青唇碰后的淡湿还有他掌中的酥麻感碰留，细细品味。

        “嗯？”

        她的嘟嘴已经收起了一些，变成了小嘟嘴。

        蔡青眨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疑惑出声。

        他眼睛亮闪，眸中带笑，继续拍她的，这次，只拍到她的唇瓣，拍的动作不停：“收起你的小圆嘴。”

        蔡青两只手一起，把他拍她的手抓住，不满地道：

        “可是我就是娃娃，我和娃娃一样漂亮，是朱朱这么说的。”

        朱崇青把手放下，“是，但是娃娃亲的意思是，小朋友小时候，就一起做个约定，长大之后，就和爸爸妈妈一样，一直在一起，住在一起，还有生小宝宝。”

        她依然双手抓住他的手，固执地说：“那我要和朱朱一起！！！”

        他弯下腰，认真地看着她：“青菜，不能这么早就定了。你长大会遇见很多不一样的人，也一定能吸引更多优秀的人。如果被娃娃亲被迫和我捆绑，对你不好。”

        她看不清。

        这棕色的瞳孔，埋藏着怎样的情绪。

        “我就要和朱朱！不管，我现在就要，长大我也不管，我就要和朱朱！死死抱住你，不准逃！”

        朱崇青手被她松开，身体被蔡青猛地一抱，他措不及防，被她的冲力弄得后退了几步，而后温和道：“那这样，青菜，我现在和你定，如果以后长大了，你遇到更好的，就当它是我们的告别礼，好吗？”

        “不会告别，就要朱朱，如果以后我不要了，我就讨厌自己！”

        “傻瓜。”

        啊……

        还真是个傻瓜。

        没遇到更好的。

        但是，真的只能当告别礼了。

        一觉起来，眼睛又被泪水遮盖住。

        她把脸埋在手臂里。

        眼泪不断。

        哪里有更好的……

        能不能快点出现。

        不然这场告别礼，她又要把它当成娃娃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