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童年回忆  （三百五十珠加更）

        一周两次的心理咨询，萧潇渐渐进入了状态。

        昏昏欲暗的治疗室，有一种近似催眠的作用，她卧在一张躺椅上面，向何茜讲述过往的事情。

        八岁那年，母亲发现父亲有了外遇，她害怕揭穿一切，就将彻底面临决裂的局面，她不想离开他，于是选择了隐忍。

        在这种内心崩裂状态下，母亲的精神开始出现问题，时常会把年幼的萧潇关进黑漆漆的衣柜，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哭泣。

        开始萧潇还会求饶，用手指抓挠衣柜的木门，渐渐知道了没用，就选择了默默承受。

        最漫长的一天，是从白天到黑夜。

        狭小黑暗的衣柜，萧潇抱住自己的膝盖，泪流满面。

        她隐隐约约听见母亲的哭泣声，她爬到柜门边，想安慰痛哭的母亲，却像被什么堵住喉咙，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自己像被丢进木箱，沉入幽深的海底，呼吸被寸寸夺走，她恍惚看见海水从缝隙漫了进来，一点点地上涨，慢慢没过她的头顶。

        那一刻，她放弃了挣扎，坐在衣柜里，紧紧咬住自己的尾指。

        她任由无声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平静地等待窒息的那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萧正林满面胡渣地守在她的床前。

        她的手上插着还针管，点滴在头上轻响，她动了动唇，发现嘴唇干得都开裂。

        她预感到了什么，面色惨白地问：“妈妈呢？”

        萧正林的眼布满血丝，神色颓废，“她走了。”

        早熟的她瞬间明白过来，急忙从床上坐起来，“怎么走？是死还是走？你说清楚！”

        “她……”

        “你说！”

        他紧紧闭上眼睛，“她自杀了，没有抢救过来。”

        萧潇先是笑了，妈妈终于解脱，她痛苦了整整两年。

        但很快，她又泪流满面，“都是你，你害她的，不然她不会自杀。”

        萧正林低声说道：“是我。”

        她不管不顾手上的针管，冲上前去，用力揪住他的衣领。

        “你还我妈妈！你还给我！”

        手背被拉扯得鲜血淋漓，她在病房里痛哭流涕。

        从那一天起，她没有了妈妈。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她内心流血的伤口结了疤，但始终没有消失。

        失去母亲的痛苦一直在，母亲给她的痛苦也在一直在。

        只要她在幽闭的空间，比如电梯、车厢，飞机等等，一旦遇见黑暗，童年时候被关在衣柜的焦虑与恐惧，就会在瞬间席卷全身。

        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全身冒汗，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会窒息。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离她最近的朋友，隐隐知道这些，但她从来不会真正告诉他们。

        萧潇在安静讲诉中，沉沉入睡。

        陆离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安详的睡脸，不由出神地望着。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静的她。

        幽暗的光里，她颈项纤长，肌肤雪白，轻抿着上翘的红唇。

        卷曲的睫毛落下纤长密影，更像精致的瓷娃娃。

        一不小心，就会破碎。

        “还说不是女朋友？”何茜笑着打趣他。

        陆离收回了视线，“何医生，真的不是。”

        “那……”何茜仔细看着他的面色，轻声问道：“是觉得她像从前的你，才选择带她来我这？”

        陆离几不可闻地轻叹息，“我能理解她的感受，希望她能早点走出来。”

        毕竟，他们有相似的童年。

        何茜了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有工作，你守着她，让她多睡一会。”

        等到萧潇醒来的时候，何茜已不在，她身边坐着陆离。

        他握着她的手，正静静地坐在床边，刷着手机。他感觉到她手指在动，抬首望去。

        “醒了？”

        把所有的一切，初次毫无顾忌地说出来，萧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都和何医生说了。”她难得露出温柔的笑意。

        “嗯。”陆离握紧她的手，轻声说道：“你很棒。”

        “是吗？”她扬了扬唇，眼底波光盈盈。

        陆离迎着她的目光，在她眉心烙下一吻，温柔又坚定。

        ―――――――

        加更送上，继续珠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