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妹妹

        走廊尽头。

        “褚相思，她不是你外面那些姐姐妹妹。你不要谁都招惹。”

        周止庭口吻淡淡，好似没什么情绪。

        褚相思认识他这么多年了，自然摸得准他脾气――这冰山在生气。可惜褚相思其人是最爱搅和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脸皮又厚得惊人，只想让人再生气些才好，毕竟，他还真没见过眼前这人动真格的样子，实在好奇。

        “老周，别这么见外嘛，说不准以后我也要喊你一声哥哥了。”

        聒噪。想让他闭嘴。周止庭皱眉，又不合时宜地想起那道未做完的奥数题。好像自从周烟到了学校，他身边再也安静不下来，平日里只一个陶笑笑就算了，这会儿简直双重折磨。

        不知想到什么，少年好看眉眼敛了敛，竟露出一点无可奈何的意思来。

        褚相思心底直呼好家伙。

        “哥！”

        两个大男生，长手长脚的，尤其周止庭刚才好像还在生气，眨眼拎着人就没影儿了，周烟几乎一路跑着才追上来。

        喊出的这一个字，可谓熨帖到周止庭心里去。

        “嗯。”他应声。

        少女跑的有些气喘，跟上来了，却好像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快上课了，回教室吧。”

        周止庭还是淡淡嗯一声，最后警告似的瞥了褚相思一眼，人便往周烟跟前来了。

        这会儿周烟总算放心了。

        兄妹两没说话，只顾往前走，身后冷不丁又传来一声周烟妹妹。

        阳光骄好，风声正盛。少女回头望一眼，一眼足矣叫人心悸。

        褚相思本只是想逗逗面瘫发小儿的，真的，可现在魂不守舍的，竟然成了自己。

        “周烟妹妹放学等我！”

        周烟以为这人有什么话要说才转头，听完却觉得姓褚的是真骚包。

        打扰了。

        少女正准备回些什么，却被人摁着肩膀转过去，于是满心疑惑，“哥？”

        “看路。”

        “哦，知道了。”

        一路无言。两人回到教室，上课铃声正响，老师已经提前到了。

        周烟回到座位打开书本，快速进入学习状态。

        周止庭却没有。明明已经坐下了，明明老师在前面开始讲课，明明就算是不喜欢的学科他从前也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

        可周止庭现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他本以为是自己对这门学科的厌恶到达了顶点，可是，很明显，不是。因为他这状态不只存在于一节课，这状态甚至持续了整整一天。

        到底是为什么呢？聪明如他，却始终不能给自己一个正解。

        直到放学铃响，褚相思在窗外大喊着，“周烟妹妹！”

        少年笑容那样明朗，少女懵懵抬头看过去。

        这画面过分唯美，旁观者周止庭却终于肯给自己一个答案。也许是他直到此情此景才明白，也许是他终于向骨子里叫嚣已久的恶念妥协――周烟是周止庭的妹妹。周止庭才是周烟唯一的，可以毫不设防的、可以全身心信赖的那个人。

        周止庭必须得承认，向来稳重自持的他，此刻一点也不想理智。

        只因为那个，妹妹。

        那个不守承诺无情抛弃自己、却又不经同意寻回自己身边来的，妹妹。

        ＊

        褚.搅屎棍.相.热爱撒网.思：周烟妹妹！放学等我！      周.有头脑.止.不高兴.庭：？

        寇.卷毛睡神.玉：（趴在课桌上）（安稳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