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秘密

        凌洛并没有睡很久，如果不是连日熬夜加班，她甚至都闭不上眼睛。

        天蒙蒙亮时，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林仲没有回卧室，这张属于他的、灰色的床的另一边连半点褶皱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穿上睡袍在床尾坐了会儿。

        这间房间和圣迭戈那间公寓原来的样子差不多，刻板并且没有人气，活像酒店，甚至激起了凌洛的好奇，她想去新加坡的房子看看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格局――看得到水的灰白黑的样板间。

        连壁炉也是灰色砖砌成的，不过卧室的壁炉是假的，建筑系毕业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在不知道要不要出去和林仲说话之间，凌洛走到壁炉前百无聊赖地研究结构，这一看却发现，壁炉其实是道暗门。

        她摸索了会儿，找到了开门的角度，后面赫然是一间书房，正面墙的书柜和一张孤零零的胡桃木书桌，角落里有一个真的壁炉。

        壁炉不但真，还有残留的灰烬。

        而书柜上则放着整齐的文件夹，有标签，有日期，有标记，一件件一桩桩的，都是林仲工作这么多年的记录，最早的日期可能要追溯到他做intern的时候。

        林仲曾说自己不爱回忆，也不爱总结，他会因为回顾案子而焦虑，所以连讲座都很敷衍。

        那，这里这算什么？

        凌洛退了出去，在卧室犹豫了许久，才走出去找他。

        这公寓连地毯都是灰色的，她踏在柔软的埃及长绒里，悄无声息地走到客厅。一夜过去，林仲连位置也没有换，但也没有抽烟的痕迹，桌上地上全是一节节折断的雪茄。

        凌洛走到他身后，弯下腰，林仲似乎是有感应般，朝后伸出了手。

        她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他紧紧握住。

        “也就林总折的起雪茄排忧。”

        林仲笑了笑。

        凌洛去拿火柴盒，“抽一根吧，我陪你。”

        但被林仲按住，“不抽，说好不抽了就不抽，这点自控力都有。”

        “你就不能破下戒，让我舒服一点？”

        “你不舒服？”林仲斜睨她。

        凌洛没有正面回答，划了根火柴，点上一支雪茄，看着蓝色焰火难得反省：“林仲，我很多年独善其身，做事不会为别人考虑，赌性又重，也不考虑别人的立场或者处境……”

        “谁不是。”林仲打断她，把雪茄抽走，在烟灰缸里按灭，“你后面该怎么样怎样，Kevin那里我自己处置。”

        “会给你惹麻烦吗？”

        “好斗是天性，现在退出你甘心吗？反正如果是我，我不甘心，绝不退出，休想我妥协，你也不可以。”

        “他会为难你吗？”

        林仲掀了掀眼皮子，“他为难不了我，但你们DF这笔钱我是挣不到了，依照现在这个情况，他应该是想劝你出局，让我帮他的。”

        “那个joy干不了？”

        “你猜？”林仲逗着她，“你猜猜看？后面joy可要对付你，你现在就可以猜起来。”

        “我不猜。”凌洛把他拽起来，“但我知道了点别的。”

        她倒走着把林仲拉进他的秘密书房，“说好不喜欢回忆的人，为什么把所有案子都藏在这里？”

        凌洛背靠书架，勾住林仲胡茬发青的下颚，“这是你反思的角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