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快走，不拖累

        “你……你把我丢在医院门口，然……然后……”

        王摘阳的声音从车后虚弱传来。

        “然后，开车走，别，别管我，找，找个无人的地方，丢，丢掉车。”

        这辆由褚福海送的八成新奥迪车，经过这次一折腾，外壳伤痕累累，姜舒良想着还要把车送修，这修理钱应当由王摘阳出，跑不了的。

        好家伙，王摘阳现在居然说丢掉车。

        “又不是丢垃圾，说丢就丢，人送我的这车，至少也要值几大十万，丢掉车，你给我买辆同款的？要是没这辆车，没有我，你今天非死在那里，第二天早上捡垃圾的阿婆给你收尸。”

        车开上一条坑洼路，路两旁有长势喜人的松柏树，破破烂烂的黑色奥迪车就在中间行驶，一直伴随哐当的杂响音。

        多余的车灯已经关闭，车头只有一对大灯亮着，细碎的月光铺满了整条道路，蔓延至远处尽头。

        王摘阳的身子已经全部缩进后座了，锁好了车门，他着实被这一条坑坑洼洼的路颠得不轻，全身都疼，骨头都好似要摇散架了。

        尽管一再想睡，他也强打起精神，说道：“你如，如果要，继续，开这辆车，他，他们会，会找上你，你是，是想要你，你这条，条命，还，还是想要，要，要这破车？”

        王摘阳明明记得，自己伤的是胳膊和腿，但不知道为什么吞咽的时候，口水里有血味的腥甜。

        听了王摘阳的话，姜舒良吓出一身冷汗。

        确实，是该丢了这辆车。

        撞倒那四名马仔，不知道他们有无事，撞死没，尤其是用刀劈车前引擎盖的马仔，将他撞倒后，姜舒良还开车从他身体碾上去了，不知碾死没有。

        这要是碾死了，那自己，岂不成杀人犯了？

        姜舒良一分神，没看见前方路面有个大坑，车轮一压上去，趴在座椅上的王摘阳身体迎来一个巨大颠簸，痛到他哎呦吱呀叫唤。

        “姜，姜心，心姨，我没，没到医院前，就，就多，多半会，会死你车上了。”

        “放心，你死不了，快要死的人，没你这么多废话。”

        当自己是对谁话都多吗？王摘阳心道，也就对她，对她一个人话多，别的人，都懒得开口对他们讲话。

        离银河城附近最近的三医院，有十五分钟车程。

        晚上医院相对冷清，人不多，几个挂急诊的病人，也都在姜舒良开着那一辆破车来之前，就走进医院了。

        撞损的奥迪车停下后，姜舒良打开车门走下，拉开后车门，扯着王摘阳的两条腿就往外拉，裤子都快给拽掉了，姜舒良好不容易才把人拉出来。

        “真沉。”

        他看起来不胖，但重到就像在拖一头死猪。

        趴在地上的王摘阳一动不动，脸上也是伤，腿一直流着血，把裤子全打湿了，如果不是能听见他沉沉的呼吸声，很可能以为他不行了，要死了。

        姜舒良一时对他产生了怜悯      ，怕他真死了，犹豫着要不就留下陪他，他就睁开眼，看着把自己放在医院门口还不离开的姜舒良，说道：“快，快走……快……”

        穷途末路时，他是真希望她救自己，现在安全了，他也是真希望她开着车快点离开，不想她被拖累。

        “行，等过几天，我来看你      。”姜舒良小跑上车，担心医院保安看不见门口倒了个伤人，上车后，还按了几声喇叭，提醒起那个在保安亭内听收音机的保安。

        等到保安起身要走出来，姜舒良才一脚油门，开走了车。

        寻了一处水库，姜舒良将破奥迪车推了进去，随后在月光的护送下，姜舒良拿出一条丝巾围住脸，招了辆出租车，坐车回了银河城码头。

        登上载客的船艇后，姜舒良处于恍恍惚惚中，心中除了猛夸自己牛逼，再无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