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不可失

        在菜场里做生意，最忙的就是早上。

        卖鱼不单单是个体力活，还相当费口舌。

        早上出来买菜的大都是家里的老人，图新鲜，又图省钱，买个葱姜都要讨一两分钟的价。

        李渔这种实在的木性子，刚开始时吃了不少苦，日子久了，知悉一些生意之道后也能游刃有余让点口风，让那些人觉得自己有便宜赚，她才好赚钱。

        忙也有忙的好处，一忙起来，烦心事顾不得想，一晃就到中午。

        李瑞也是在这个时候提着个便当盒来了。

        李渔也猜到了他会来，这么多年了，只要他在家没什么重要的事，得空都会来帮她。

        李瑞走到她面前，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便当盒，“猜猜看今日来自弟弟的爱心午餐是什么？”

        李渔扫他一眼，拧开水龙头冲案板，“西红柿炒蛋，芹菜炒肉，再加两勺辣酱。”

        李瑞叹气，“居然又被你猜中了。”

        和李瑞在一起时李渔也是放松的，像一根怎么拧都拧不紧的弦，一两句话就被他逗笑，“你会做的菜只有那几样，家里冰箱里菜我买的，很难猜么？”

        “看来要再钻研下厨艺，否则每次都被你这样轻易猜中，太没趣了。早上生意还好么？”

        “还行。”李渔脱掉围裙手套，“你来的正巧，看会摊子，我去上个厕所。”

        这菜市场哪点都好，唯独公用卫生间离得远，上个厕所都要找隔壁摊老板帮忙看下。

        李渔刚走就来了客人，还是常客，李瑞也认识。

        那人是个造型时髦的太太，怀里抱着一条雪白的小狗。

        他套上李渔刚穿的围裙和手套，和煦笑着向人打招呼:“叶阿姨，好久不见。”

        “哦哟，小帅哥，好久不见。”她讲话很重的沪腔，“你姐姐咧？”

        “厕所去了。”

        她了然，选了条鱼说要煲汤，去下内脏就好，李瑞动作不如李渔娴熟利落，等的功夫叶阿姨摸着怀中小狗的头闲聊:“小帅哥，阿姨也算是看着你姐姐生意做到现在，你嘛是贴心听话的，你那个弟弟哟脾气真是大的咧……难搞哦。”

        提起李满，李瑞微怔笑问：“怎么了？您跟我说说。”

        她一“啧”嘴，李瑞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姐姐没跟你说哦，还是上个月的事情嘞，一个男人嘴上调戏你姐姐，结果被他牙齿都打掉两颗，哦哟，血淋淋的，要死，那男的是活该，可这样下手没有轻重，万一出了事情――哎，年轻人，脾气还是要收敛些的啦。”

        李瑞凝眉，时间线恰好对上，恍然大悟。

        他笑呵呵应承，“对，您说的对，回头我批评教育他。您慢走哈叶阿姨。”

        李渔回来时李瑞已经将饭盒摆好。

        他在家里吃过才来的，安安静静坐在李渔对面，瞧她。

        市场这种鱼龙混杂的生意场，她这样一张好看的脸确实招人垂涎。

        他思索良久，实在不觉得李满做的有错。

        李瑞随意开口：“姐，要不明年把这摊子转了吧。”

        李渔看他。

        “我昨天看家里有夜校传单，我一高中同学妈妈就在咱们市夜校做老师的，问了一下，明年春节后刚好有招生，你去呗？”

        “我就是随便看看。”

        李渔嘴巴里塞的鼓鼓的，一点点嚼，跟个囤食的松鼠一样。

        李瑞蹲到她旁边，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

        “熟人介绍，学费便宜二千，机不可失……”

        瑞子，你就是我的小天使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