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璃咽下了糕点，又伸手捏了一块塞给七妄，七妄习以为常地低头张嘴，含住糕点。

        软儒香甜，入口即化，七妄心下赞叹，的确美味。

        绯璃见他吃完了糕点，才慢慢扬起笑容，“我方才听了见说我不在后，七妄的笑容少了不少。”

        不待七妄回答，她凑近，垫起脚尖，冲着七妄眨了眨眼睛：“呐，我离开后，七妄你是不是很想我呀？”

        七妄目光游离。

        “七妄，你说嘛~”

        红晕慢慢攀上七妄俊秀的脸，沉默不语。

        “七妄，我好想你呀。”小姑娘弯着眼，笑眯眯地看着七妄：“真的好想七妄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七妄的呼吸慢了一下。

        绯璃已经低头掰起手指一一算着：

        “晨间和兄长们训练时想着七妄应该也起床了，许是在做早课；中午的时候好奇七妄吃了什么斋饭，有没有多吃一个馒头；下雨空闲了又想这个时候七妄是不是在读书，绯璃不在，七妄是不是更加勤奋了，毕竟平日里绯璃太过闹腾，一定打扰七妄看书了。”

        “不打扰。”七妄出声。

        啊？绯璃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七妄，那声音太快太轻，她没听清。

        见绯璃疑惑又重复了一遍，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分外清晰：“绯璃很乖，七妄不觉得打扰。”

        然后红着脸道：“七妄也是想绯璃的。”

        这次绯璃听清了，抑制住上扬的唇角故作怀疑，“真的？”

        七妄哪里不知她的脾性，听到好听的话总想着多听几遍才开心，不过却是由着她，应道：“嗯。”

        绯璃却是不依不饶，叙述欢快又活泼：“那七妄是什么时候想绯璃的？七妄想绯璃多少次呀？绯璃呀，可是在离开七妄第二天就想七妄了呢！”

        最后一句说得可清晰可清晰了。

        是讨赏，也是撒娇。

        “……”七妄看着绯璃，她的眸澄澈晶亮，倒映着他，浸了满满的依赖，让人看了便满心欢喜。

        一时失神，晃神后微抿唇瓣，语含歉意，“我的思念不及绯璃。”

        绯璃这般想念他，他的思念却不及她十分之一，是他的错。

        绯璃摆摆手，浑不在意，她只听见了七妄是想念她的，她就很满足啦，而且她更关心的是：“那七妄什么时候会想绯璃呀？”

        “……”

        “看书时，偶尔会想绯璃趴在一旁困倦的模样；桃花开时，会想绯璃见了定然欢喜冲了上去；翻到了见他们藏来的吃食时，想着绯璃若在，肯定很欢喜……”

        绯璃弯了眼睛，水润的眸子里流光溢彩，清晰地倒映着眼前这个说着想念的少年。

        真好啊，他想着她呢。

        “还有花灯节，我在想，绯璃该回来了，我们约好，要去放花灯的。”

        七妄本羞涩地微侧着头半敛眉诉说着，此时低下了头，看着绯璃，嘴唇翕动。

        “七妄！”绯璃扑了上去，跳得高高的，一把搂住七妄的脖子，仰起脸，甜甜地笑着：“绯璃好开心，果然最喜欢七妄了！”

        “当心！”

        七妄下意识接住，小心地扶着她的腰怕她摔倒，脸上的表情温柔又包容。

        就像先前那般。

        好似他们不曾分别四年之旧。

        依旧是跳脱的小少年和温和包容的小哥哥。

        他会对她说我们是朋友。

        会在她下山时让她慢点。

        会牵着她的手领她逛市集。

        会放下端方与她笑闹奔跑。

        会在知道她是妖时仍然关心她接纳她。

        会在她跳到他身上时第一时间接住她。

        会想念她。

        就如她念着他一样。

        绯璃喜欢他。

        若她真要喜欢一个人，那人定然是七妄。

        绯璃恍然想起成年那日，她的心口滚烫升温，幽蓝的光晕自心口而向周身散开渐渐笼罩了她。

        一向在水中游刃有余的她感到呼吸困难，意识逐渐消散。

        而她的面前则徐徐浮现一个身影，他提着鲤鱼灯，侧头含笑对她道：“我等你回来。”

        再回神时，身前的水镜中已经映出了她的身影，长发、酥胸、长腿，身姿窈窕，身段玲珑。

        她俨然是个女子。

        可以喜欢他。

        可以与他并肩。

        可以像花灯节上她看见的互相微笑的男女那般。

        可以与他并肩携手同行此后余生，不再分离。

        像娘亲和父王那般。

        她成为一个女子。

        她看透了自己的心，那里有一个人，情根深种。

        她想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