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黑暗幽闭囚禁

        房间最多5平米，层高约莫2米上下，一张略比膝盖高的角钢架子床几乎塞满整个房间，床沿向下栅栏细密，怎么看都像是一只笼子。

        当然现在的13号知道，那所谓的床的确是一只笼子。

        那时候他在强烈的白光里身心俱疲，蹲在床与墙的缝隙间的角落里，眼见床下是唯一的阴影，只想进去躲一躲。

        至少不被强光直射，勉强睡一觉罢。

        心里那么想着，手却鬼使神差地比思绪快一步。

        他尝试拉动床下栅栏。

        栅栏是一道小门，就那么随之打开。

        床下是一片巨大的阴影，刚好遮住天花板上那片炫目的光。

        房间里那片唯一的黑活像张开嘴的深渊巨口，人只要站在跟前，便会被漩涡吸引、沉沦。

        拖着身上身下的管子，他慢慢屈膝、俯身，慢慢向床下的阴影里爬去。

        第一次闭眼没有光线撕开眼皮的侵略眼球的刺痛。

        他睡着了，睡了不知多久。

        醒来不肯睁眼，而是扭动身体，还好，关节自由。

        如果不是鼻饲管的异物感提醒他当前的处境，他竟因这一觉险些有了幸福感。

        闭着眼睛转动眼球，以期眼眶内的湿润可以减少强烈光线刺激带来的干涩与刺痛。

        做足一切准备的他先微抬眼皮，继而缓慢睁眼。

        没看到栅栏的光影。

        什么也没看到。

        项圈上时不时亮起的红光提醒他没瞎。

        天花板上那盏灯，灭了。

        他陷入真正的黑暗里。

        短时间的慌乱后，他第一时间爬出床下栅栏。

        很不幸这间房没有窗，没有任何光亮透入房间，凭记忆摸向机器人进出门的方向，只有指腹处细微得如同触到一根线的感觉，上下摸索间传来的触感十分一致――这道门没有内向外开的门把手，自然凭指甲也抠不开。

        “你们TM的到底是谁啊？”

        “我操你大爷！”

        “给老子开门！”

        “……”

        伴随愤怒吼叫的还有拳头砸门声。

        只是门的材质被重拳击中只换来几声闷响，形似拳峰砸向铸铁壁炉，哪怕骨裂也换不来注意力。

        房间里的动静持续不停。

        却无人回应，连电子音也无声息。

        只有偶尔项圈间泛起红光在提醒时间的流逝。

        他在黑暗中数数，逐渐掌握红光亮起的频率，大约每数10个数，红光便亮起一瞬。

        他大约每3000秒咒骂一次，每5000秒拍一次门。

        咽喉间长期无水摄入，靠着假装漱口吞咽口水保持湿润，维持他的咒骂。

        只是这样的发泄石沉大海，胸中的憋闷更甚。

        “再不放我出去，我要自杀了啊！”他双手捂住脸，背靠墙壁蹲下，压抑地喘着粗气。

        或许这句话说出来只是为了引起注意，只是自杀的话出口即成为引子，他竟真心觉得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待着不知岁月的日子，不如一死了之。

        自杀的念头开始如同隐形绞索挂在头顶，红光亮起的频率已经很多次没再数，他扶着角钢床沿，一次又一次想强撞上去。

        有一天他的确这么做了，他的额头砰地砸在角钢上，热流瞬间涌出。

        “求求你们了，要么让我去死，要么放我出去。”失去意识前一瞬，他记得嘴里混乱吐着这些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