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连三月

        迫于蔡氏的声誉，王菡仪与蔡希儿争吵过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掩护二人回了蔡宅。

        蔡希儿专心于手中书本，连床上人何时睁开的眼睛也不知。

        “你醒啦。”她抬头时一惊，端起案头的药碗，“正好，把药喝了吧。”

        少年不说话，眼神很警觉。她心里叹息，转而端来肉羹，“不想喝药吗？你脸色不好，先吃点东西吧……”

        少年鼻头一动，不等她说完便抢一般地夺去，迅速把粥狼吞了。

        蔡希儿惊讶，“慢点，别噎着…还有发糕，都是你的，不会有人抢。”

        回答她的，是被举到面前的空碗。

        少年终于说话了，“糕，给我。”

        ***

        阮郁拉你三绕四绕进了一家客栈。掌柜似乎进城看热闹了，无人看店。

        他丢下一串钱，直接去厩里牵马，你被这不问自取行为震惊到，“阮郁，你要干嘛？”

        “走。”栓马绳系的有些复杂，他一面解绳子，一面告诉你：“上马，我们不能留在洛阳。”

        “这…不至于吧。不就是流民因为困顿，强行进城了……”

        “管平月。”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唤你，“流民攻城，城门一个守卫没有，你不会以为那些守卫是大发善心，法不责众吧？洛阳夏季潮湿，爆竹需要提前订做。郡守今早下令办灯宵会，晚上就有这么大的烟花，这些事连在一起，就不蹊跷吗？”

        “我当然知道，有人在利用流民之困，蓄意谋反。”你又不是傻子，老实道：“阮郁，你是朝廷命官，自然着急去给老皇帝报信。但在我眼里，这天下分分合合，今天能姓顾，明天也能姓李姓赵。流民日子不爽快，想推翻老皇帝也很正常。我没玩够，不会跟你走的。”

        “玩？”男人的凤目似一把冷利宝剑，把你全身戳个遍，“管平月，你的天真真恐怖。流民拿不到好处，凭什么拿命叛反？这座城的一草一花、男人女人，都是被许出去的好处。你的拳脚再快，快得过千军万马吗？你的身份，你的来历，统统会让我们死无全尸。我不想再重复，现在立刻给我上马。”

        你还想说点什么，尖锐的哨声响彻全城，东边的城门冒起一团焰火，浓烈的黑烟飘入夜幕。

        阮郁神色稍霁，“狼烟和战哨，东城门应该有守备军，我们可以从东城门离开。”

        “好吧，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你纠结一秒，扭头向蔡宅的方向跑去，“但花神图还在蔡府，你先走，我回去一趟……”

        你才跑两步就被一股大力拽住，接着腾空。是阮郁单手将你提到了马上，“管平月，荣华富贵有这么重要吗？你疯了。”

        街景在两侧飞驰，话这么说，他策马的方向却是蔡宅的方位。

        后背撞在男人胸膛上，你哎呦了一声。他按着你的肩，冷声道：“夹紧。”

        你夹紧马鞍，尴尬地挠脸，“真看不出哈，郁郎还天生神力，厉害厉害。”

        阮郁和以前没什么变化，说的话却莫名顺耳多了。

        “管大人把油嘴滑舌的时间用在吃饭上，身上也不至于就这么一两肉。”

        ****

        等洛阳沦陷的消息传到上京，已经是出事的十五日后。

        堂堂太平盛世，居然有人谋反，老皇帝大怒，欲命太子居京摄政，亲率十万精兵御驾东征。

        “什么？！”顾珵听到这个消息，顾不上赤足披发地跑出来，“你刚刚说什么？”

        掌殿小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千真万确，洛阳，被反军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