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顾珵随老皇帝讨伐反贼去了。主子不在，蓬莱宫压根没什么差事。你一天到晚趴在枕头上瞧话本，竟不知不觉坠入了梦乡。

        修士是很少做梦的，而且你知道身在梦里。

        拨开黑暗，迷蒙的雾气中，一个绛紫芍药纹薄衫的少年倒地不起。

        你瞳孔一缩，“顾珵！”

        一把澄黄的剑刃刺穿他的身躯，鲜血滴答滴答垂行，落进土里。

        “姐姐…”少年的唇因失血白到发青，“阿珵…好想…你…”

        “别说话，吸气。”按住那个冒血的窟窿，你重复着：“吸气，顾珵，看着我，不许闭眼睛，看着我！”

        “痛……”他的眼角冒出泪花，微弱的呼吸就像风中的残烛，“我…好不甘心。”

        人血的腥气令人作呕，你的手心被染得通红，而怀中犹带一丝泪痕的少年已经没有心跳了。

        “为什么…”你茫然地看着手心，“顾珵…”

        “顾珵！”晕眩感越来越强，你猛然睁眼，抱头呻吟。噩梦引发的心悸感还未散去，蓬莱宫的掌殿小监慌慌张张跑进来，“平月大人…殿下……”

        修士不做无缘无故的梦，你心头一跳，“殿下怎么了？”

        “殿下回京了！”

        没有什么比噩梦后平安归来的消息更让人惊喜了，你跳下床，“在哪？”

        掌殿小监笑了，“这会应该才到宣文街，大人莫急……”

        你没听完就一溜烟跑走了。

        玄武门外是玄武大道，也是进宫的必经之路，继续往前一直到京畿衙门外，才是宣文街的地界。街上到处是人，拥挤到两道需要被持军械的士兵牢牢把住。

        你挤在人堆里，艰难地拍拍旁边大姐的肩，“姐姐，你踩到我了。”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大姐往旁边挪了一下，“小姑娘，瞧你满头是汗，莫非也是来看六皇子的？”

        你大为不解，“也？这里这么多人，都是…”来看顾珵的？

        大姐点头，“是啊，听说六皇子生的俊俏，来年及冠就可以选妃了，不知道真的假的。”

        大周没有继承权的皇子选妃不重家世，六皇子英名在外，现在是京中少女最热捧的人物。

        你瞧着两道的人山人海，有些无语。后悔自己怎么没听劝，就这么突突然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