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长姐训话

        虽然她跟五姐是亲姐妹，但二人的面容却无一处是相像的。

        她像极了父亲，而五姐则是像极了太太。

        外头知晓文家的人都道文家六姑娘是位浓艳、极具风韵的绝佳妙人，可若要让他们见识过文家五小姐的风采……他们必不会如此贸然下定。

        方才不过是失神片刻，文乐菱赶忙收回心中忽起的臆想，端正地福了福身，淡声唤一句：“五姐。”

        “嗯，坐吧。既是在自己家中，又是自家姐妹何须讲究这么仔细，且芳菲阁内又无外人，咱们怎么舒心怎么来便好。”文念娇边说边抬手给两位妹妹倒了一杯清茶，放置在二人跟前。“不过……”抬起眼帘，视线放在二人的面容上，语气一转略作停顿。

        文念娇收起唇角弯起的弧度，认真地对两人训道：“庆幸是在自己家中，若是在外面堂姊妹之间如此针锋相对，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咱也别轻瞧了这外头流言蜚语的利害！下次可不许再如此这般了，可知晓？”

        即便是柔柔弱弱的嗓音，但一旦认真严肃起来，其中蕴含的气势也叫人惧怕。

        “是，长姐教训得是。”

        文念慈和文乐菱二人齐声应答。

        “如此便好，望你们谨记身为文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罢了，这次就不罚你们了。”文念娇说话的同时，也在打量着二人。

        瞧着七妹面上倒是没有恼怒的神色了，只……六妹似乎还是老样子，话虽入耳但不曾改过。

        幼时菱儿与慈儿还能在一处嬉戏打闹，情谊深厚得很。怎长大了些，慈儿倒是变得越来越仇恨妾室所生的子女，而菱儿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变得越发孤僻固执。

        “行啦，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回吧。”语毕，文念娇吩咐候在身后的大丫鬟，“冬雪，去把太太今早送来的松烟墨包两块出来，给六小姐、七小姐带回去。另外再取两只绒绢双蝶头花，待八小姐、九小姐回去时，一同带回去。”

        “是，姑娘。”冬雪应声退下去取墨。

        文念慈一向对书画不感兴趣，此墨送她也无用啊，面露苦涩地望着对面的人，可怜兮兮道：“五姐姐，这……这墨……就不必了吧？要不换另一样？换那柄十二辰纹镜如何！”上个月，林家舅舅来府送了五姐两柄精美华丽的十二辰纹镜。她见到那镜子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住了，然无从下手把它从五姐的手中讨来。

        “你个小妮子，早已惦记着五姐姐的纹镜了，是与不是？”文念娇含笑打趣她。

        起初听到七妹的话，文念娇也微愣了一下。那两柄镜子确实是贵重之物，不过自家的妹妹已开口讨要，哪还能拒绝了去，此物再珍贵左右不过一件死物罢了。

        “哪有……”文念慈确实早已惦记着了，但是这事怎好大方承认呀，只好扭捏着含糊回应。

        “夏霞，你去跟冬雪道一声，莫要取错东西了。”

        “是。”

        文乐菱动动唇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坐在一旁的文念娇早已瞧见她的小表情，心中莫名跳出一个奇妙的想法：莫不是六妹也要同她撒娇卖痴，要求换另一样物什？

        想到这处，文念娇不禁轻轻笑出声来，打趣着：“六妹可也要换别的物什？”

        “不是！”文乐菱飞快脱口而出。她又不像文念慈那般，尽是贪图别人家的好东西！她只是想说：多谢五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