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知晓

        从推蒋泽出门口就是个难题，程雨对着门口发起了呆。

        “你的腿一点都用不了力？”她问蒋泽。

        “当然，两条腿一边小腿疼，一边膝盖疼。”他说着边在轮椅上向程雨晒出自己腿上的伤疤，程雨其实上次在酒店已经自己看过了他的腿上的伤，但是还是低下头查看了起来，腿上的伤痕很新，可以想到当时皮开肉绽的场景。

        这时刚好楼上的门锁响了，随着脚步声，一个拎着垃圾的男生从楼上走来，他看见程雨先是眼睛一亮就看到了旁边极具存在感的蒋泽。

        “程雨，要出门吗？这位是？”

        “是我男朋友，之前在国外上大学，出了车祸回国休养来找我。”程雨回复他。

        男生眼睛黯然了一下，但是还是笑着问了程雨。

        “要我帮忙吗？你们要出门是吧。我帮你把他送下楼？”他说着把垃圾袋放在了楼道的角落，伸手要进去抓蒋泽的轮椅。

        蒋泽看着这个男生，抓住轮椅的手紧了紧，脸开始黑了起来的时候，听到程雨说：“不用了，我叫了帮忙的师傅，马上就到，你先去扔垃圾。”

        男生啊一了声，还是没有立刻抓起垃圾袋下楼，又问程雨叫了几个师傅，几点到？要不要他一起帮忙。

        程雨一一回答了他，坚持不用他帮忙，叫了两个师傅，完全搞得定。

        男生只能拿起垃圾袋，又重新往楼下走去，刚走两步，看了程雨旁边的蒋泽一眼，又扭头对程雨说：“爷爷说上次多谢谢你，有时间就上楼吃饭哦。”

        程雨点头，“替我谢谢程爷爷，有时间我去看他。”

        蒋泽的脸更黑了，看男生像一只癞皮狗一样，扔个垃圾还要一步三回头，抓轮椅的手改抓在了程雨的手腕上，程雨看了他一眼，把大门关上，坐在沙发上开始叫车。

        太阳突然躲进了云层，阴翳开始慢慢地浮现了起来，笼罩了房间，模糊了界限，也吞没了言语。

        程雨正在专心的找车，今天是周末，很多人搬家，搬物的车不好找，还要带两个大活人，更是个麻烦事，她没注意周围的寂静，也没在意突如其来的阴翳，只有手机微弱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略显无色的唇上，还有紧皱的眉头上。

        蒋泽无声的在看她，他的脸被吞没在了阴影里，可是眼睛却在注视着程雨，一位他者，一位观察人。

        “他为什么邀请你上去吃饭？”

        “你说程雪强？他不是邻居吗？上次他爷爷在家摔倒了，刚好我在家听到了，帮了一下。”程雨的目光还在搜寻合适的车辆司机。

        “他是不是还邀请过你出去吃饭？”蒋泽接着又问。

        程雨突然转头看他，他还坐在玄关那里，天已经阴沉了下来，他整个人都被浓浓的黑暗笼罩着，只有一双脚还被微弱的光照着。

        程雨面无表情，“我拒绝了。”

        寂静，只有厕所潮湿的味道似乎化为实质的墙推在了二人中间，持续的静默中，程雨回头，厕所的门没有关，她起身将厕所的门关上，迟迟没有转过头来。

        第一滴雨开始打在窗户上。

        “我十一月订婚，十二月结婚。你照顾我到十一月，我把这间房子转给你。”蒋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