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無關緊要

        一場飯兩人吃得針尖對麥芒，誰都食之無味，可惜了一桌好菜。

        回程的路上，沈靖瑤看向窗外的夜景，一路沉默，她想著餐廳裡回他的那句話，「于子愷，我不喜歡你。」

        因為那是愛。

        曾經。

        當然，後面的話她不會說出口，因為那是她最後的體面。

        于子愷看向副駕駛座上的沈靖瑤，明明是與過往沒有兩樣的畫面，他卻感覺離她越來越遙遠。

        他們是怎麼出現隔閡的？他不知道。

        一頓飯吃下來誰也不痛快，若他們的未來相處也是這樣針鋒相對，他寧可現在先服軟，先低頭的，不一定是輸的那一個。

        而是重視這段關係的人。

        右手握上她的手臂，他脫口，「瑤瑤，我們永遠都會是朋友對嗎？」

        聽到問話的沈靜瑤，嘴角不自覺自嘲一笑，「于子愷，你什麼時候也要這種虛無飄渺的保證了？」

        「如果保證能換到當下一時的心安，要求對方又有何不可？」

        心下複雜又悵然，沈靖瑤正視左側開著車的人，他的側臉依舊好看，這麼多年來，她依舊看不膩他的臉，但……這是她最後一次認真看了。

        以後，他們之間的事情將會塵封，最後隨著時間去風化、去淡忘，「我們永遠會是朋友，我保證。」

        他們也只是朋友了。

        抽空看了一眼沈靖瑤，雖隱隱覺得她話裡有話，但得到保證的于子愷，仍舊暫時鬆開了眉頭，「剛剛在餐廳裡說的話都是真的，南法的環境很好，東西也好吃，明年我帶妳飛一趟，旅費我出如何？」

        沈靖瑤笑了笑，不置可否。

        明年再去，秦月也會在了吧，那他們是去度蜜月還是結婚呢？

        這樣算不算被傷口上灑鹽，還是把癒合的心又撕開呢？

        縱使心裡有許多吐槽的話，但為了好不容易消停的戰火，沈靖瑤只是清清淡淡說了句，「明年的事太遠了，明年的事明年再說吧。」

        望向沈靖瑤平靜的眼睛，于子愷不去探究她的平靜，拍了拍她的頭，逕自說著，「那就這樣說定了，明年我再問妳一次。」

        雖未能完全解除心中的擔憂，但他的心總算定了定，他將沈靖瑤安全的送到家門口，照例囑咐了幾句早點休息的話，隨後便開著暗紅色跑車走了。

        目送著于子愷的車子離開，深夜的晚風帶起她的思緒，沈靖瑤想起餐廳裡他們的對話。

        他是被秦月在台上彈鋼琴的模樣吸引的，一席長禮服又長髮飄逸，像個天仙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可他還記得嗎？

        小時候的她也曾經懷抱過鋼琴夢，可惜因為學費昂貴，家裡再三思考下，還是讓她放棄了這條路。

        那時，年紀相仿的于子愷，看著她沮喪的模樣，還曾想將銀行的錢領出來給她當學費，但最後只能殺掉小豬撲滿，買了台玩具琴給她。

        這些兩人的過往小事，他可還記得嗎？

        掏出包裡的手機，沈靖瑤打開兩人的定位系統，上面顯示他正往平時居住的大樓前進，再過8分鐘就會到達目的地。

        那個他花錢置產的家，秦月可在裡面等他呢？

        她其實很少使用這個定位app的，裡面也僅有于子愷一人的定位，沈靖瑤摩娑著螢幕上他酷酷的大頭貼照片，一番尋找後，經過系統的再三確認，她動手刪除了與他之間的定位關係。

        當初，之所以答應與他的定位，她是存了一點私心的，她想時時刻刻都知道他的行蹤，這樣彷彿就能參與他的人生更多，那時，她已經不滿足僅僅做20年的朋友。

        但她發現，即便知道了他的行蹤，也阻止不了他遇見對的人。

        一步一印走在公寓的樓梯裡，沈靖瑤將鑰匙插入門鎖時，還是掉最後一滴淚了。

        她的其他朋友也沒用這個定位，那麼與他之間，也不應該有的，對吧？

        因此決定，最後連app都不留了，她也不怕于子愷打來問她為什麼不見了，反正她只是他定位地圖上數不清的朋友之一，安靜地消失一個，他大概也不會發現吧。

        她是他無關緊要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