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8  前进十楼  (6)

        他指了指家的方向，要她回去换一件衣服。

        余俏摇摇头，拉开破掉的地方给他看。余凌生简直被害成习惯，立刻别开脸。

        她轻踹了他一脚，用气音说：”里面穿的是运动内衣。”刚刚两个人吻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他不是看过了？露出来也没关系。

        何况他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来来回回几十分钟过去，连十一楼都还没到。

        他就是听了个大概，胡乱点头，还是不看一眼，挥手要她快把衣服整理好。

        余俏能怎么整理？当大宽领穿了。

        进入逃生梯，意外的没有听见丧尸特有的嗷叫声；余凌生从扶手的空隙上下查看，楼道倒显得清净。

        也许是没有”食物”的关系？

        兄妹俩放轻脚步下了两层楼，十楼的逃生梯门是洞开的，短短的走廊，彷佛被人用什么动物的鲜血彻底洗过，偏偏人类的残肢散落其中，提醒着这不是别的，正是人血。

        这栋楼的设计是一楼五户，从他们的角度可以看到其中两户的大门，同样是开着或半掩，估计已经没有幸存者。

        不知是否染血量太高，使得走廊特别昏暗，黑洞洞的，唯一的光亮来自于开开关关的电梯内。

        有一双女人的裸腿卡着电梯门，黑色的高跟鞋衬得那双腿更为纤细白皙。

        ……还是妹妹笔直又有肉感的腿好看。

        他不合时宜的闪过这个念头。

        余凌生抿紧唇角，指着地上的断肢，要她小心别踩到了。

        余俏灵巧地踩着他走过的地方，心里不断想象电梯里会是怎样的一幕？那个”小女孩”还在进食中吗？或者里面也只剩风残云卷后的残肢断臂？

        等到了电梯口，兄妹俩都大感诧异。

        首先，那双腿的主人已经剩下一半了──也就是那双腿──腰部以上”不知去向”。

        然后是电梯里还算干净，是有血迹，却没有走廊上来得夸张。

        而且她买的东西零零散散的还有不少。看来在逃命的前提下，没有人会去拿这些物资。

        但，十楼的状况如此凄惨，那些”人”都去了哪里？

        余凌生压着电动门，手伸进去长按了几秒开门键，电梯门就保持在打开的状态，接着便想进去拿东西。

        余俏扯住他，摇了摇头，做了手势要他留在外面看守，自己进去拿。

        这样的分工固然是比较合理。他也是先考虑到有那么可怕的半截尸体在那儿，她会不敢进去。

        显然妹妹比他想的勇敢镇定。

        他接过她的木刀，发现她握过的地方全都潮了。

        知道她心底还是怕的，余凌生按了下她的脑袋，她难得对他抿嘴露出了个难看的微笑，然后严肃地跨过那双腿，开始”二次购物”。

        原本的塑料袋都破了，她把散落的零食和食物放进背包，起先还会擦擦东西上的血迹，后来发现浪费时间又没完没了，干脆直接塞。

        除了食物以外的日用品，家里暂时都不是那么匮乏，所以洗衣粉和柔软精那些笨重的物品被她选择性忽略了。

        她快速收拾好，正要准备起身时，发现余凌生不知何时也闪进电梯中，一脸凝重的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在他背后，有个脖子歪成九十度的丧尸，踉踉跄跄地拖着脚经过电梯门口。

        余俏蹲在那里，屏着气，不敢呼吸一下，不懂余凌生为何没选择解决掉它，但接下来便明白了。

        除了那只歪脖子的，后面还跟了三个。

        这么近的距离，要就要全部解决，否则其他的也会蜂拥而上。

        一打四，余凌生的胜算太小，更不可能不制造声音。

        他瞅着她，高大的身躯填满了电梯门，眼神充满着强而有力的保证。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不晓得自己应该保持什么姿势，等等会比较好逃跑，只能无助地信任他。

        嘎嗷嘎嗷的四丧尸小队宛如郊外踏青般慢慢通过，本以为要没事了，谁知道其中一个突然回过头。

        余俏惊恐地瞪向他的后脑勺处，余凌生便懂了。即便丧尸就在脑后，他不见一丝慌乱，慢慢、慢慢地蹲了下来。

        那丧尸嗷嗷地探进头来，就在他上方抽动鼻子嗅闻。

        她冷汗直流地等待着那只丧尸左闻闻、右嗅嗅，有时又像快要发现他们似的低吼几声。他们尚无法确定丧尸的嗅觉到底有多灵敏。

        终于那只不会弯腰又检查不严谨的丧尸对这个狭窄的空间失去了兴趣，转身走了。

        正当余俏松了口气，想稍微活动僵硬的身体，余光却瞥见一个令她瞬间骇然变色的东西。

        在那四丧尸小队后面的地上居然还跟着一只爬行的女丧尸。

        女丧尸的位置低，已经查觉到余凌生的存在，张开嘴嘎地便要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