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交叉点    补更

        安静昏黑的出租屋里，赵禾翻了个身，拢着被子缩成了一团。

        听着床下男人那清浅的呼吸声，动了动唇，忽然开口说道：“这里没有我的家。”

        女声里是抑制不住的颤音与哭腔。

        韦宽易睁开眼，静静听着她迟来的回答，看着白茫茫一片的天花板，心底不知为何泛起丝丝抽疼。

        “还有……谢谢你。”

        “没事。”

        男人突如其来的回答，吓得赵禾一激灵，急忙拉着被子盖过头顶，好像这样她就挖了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了一样。

        赵禾还以为他睡着了，才有了倾诉欲。

        悄悄拉下点被子，撑起上半身去瞧他，就与韦宽易看来的目光对上了视线。

        不知是不是被窝里空气不流畅的缘故，小脸被闷得通红。

        如今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是只偷看主人被抓包的小猫。

        韦宽易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牵起唇角笑了笑。

        在细碎皎洁的月光下，让男人脸上的笑也添了分缱绻温柔的味道。

        赵禾感觉自己的脸皮烫烫的，身子一软松了力道，脸埋进枕头里。

        “这几天没回家你爸妈一定很担心你，不要闹脾气了。”

        赵禾抿了抿唇，这是把她当成未成年的小孩了？

        “我结婚了。”

        语气里不免带上几分沉闷和没好气。

        空气一滞，赵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韦宽易开口的嗓音有些干涩沙哑，“他也很担心你，明天就回去吧。”

        “知道了。”

        赵禾翻了个身面朝墙面，死死咬着被角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他们两人的时间是错开的，就像数学书里的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

        千万分之一的交集，也只不过是一个点，一个错误的符号。

        但这个点在维度上，也可以是无穷无尽的意思。

        次日赵禾醒来屋子里空荡荡的，地面上的草席和被套被韦宽易收拾到了衣柜里。

        厕所里她的牙刷毛巾还摆在原先的位子，桌面上是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豆浆，以及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赵禾脑海里不由又想起那张便签纸上的话。

        [离开的时候记得锁门，钥匙放门缝里就行。]

        口中嚼着满是油脂肉香的包子，一滴泪恍然落下。

        吸了吸鼻子，拿上那些仅剩的家当，临走前赵禾最后看了眼这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

        赵禾打理好情绪，坐公交先去了黎城最著名的那家服装公司。

        昨天约定好的时间是在早上十一点，地点在黎城的市中心，距离西巷要坐一个半小时的车。

        站在一眼望不到天际的高楼大厦前，身边路过的是衣装规整，龙行虎步的人们。

        赵禾头一次起了怯懦畏缩，想要逃离这里，回到蒋凡身边的想法。

        深深呼出一口气，抱着简历和身份文件走向前台问了声，“瑟琳娜商业有限公司在几楼？”

        “十七楼。”

        赵禾走进电梯，面朝着门的方向，感觉到了其他人有意无意撇来的视线。

        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服，这衣服穿了几天不会有怪味吧？

        偷偷闻了闻袖口，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是韦宽易家里被子的味道。

        眼眶一下湿润了，赵禾急忙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