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室抢劫!
“妹啊,困就睡噻!”司机嚼着槟榔,从后视镜里扫了眼。
女孩紧紧抱着自己的小书包,小脸埋进她那红格子围巾里,眼皮子都打架了,还一副靠着车门随时跳车的姿势。
“我这是正规的好不啦。”
他边说边打开手机,亮出个打车软件的司机端界面,“现在没得搞手咯,跑一天油钱都赚不回来。”
司机见她不搭腔,也不尴尬,自顾自接着聊。
“你在哪里读书,这么快放假了?我堂客也是你这地方的,她屋里侄女读高三,也是果样不爱讲话,想不通现在的小孩活嘎哩。”
“反正没走高速,到时候把我三百可以不妹?”
车子快九点才开进南城汽车站,天已经黑成煤炭了。
“去潭市两百一个,上车就走上车就走,走不走帅哥。”妹还没走远呐,就在后头拉客了。
客运站旁边是县里唯一的广场。
不怕冷的大爷大妈聚在那跳广场舞,卖气球的卖花的卖孔明灯的,依偎的情侣,拖家带口出来逛摊子的,人山人海很热闹。
向穗缩了缩脖子,围巾拉的更高,只露出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茫然,又莫名有股归属感。
她缠了妈妈很久,才得到一个喜羊羊气球。老是骗她泡泡糖会把肠子卷起来,吃个麻辣烫还护食,看她的小嘴要翘出地球了,才把美味土豆放清水里唰两下敷衍她。
巷子里冷清了许多。
记得以前每到这个点,总能听到楼上传来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声,然后再是混合双打,失望的斥责。
现在呢,只有昏黄的路灯还在坚守阵地,照着不知堆在那多久的破沙发破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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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
“操…什么破锁…”门口传来钥匙怼锁眼的摩擦声。
咔哒――浓重的酒气先涌了进来。宁晓扶着门框,眯着眼给人发语音,“工资收到了不…”
她摸黑往卧室走,脑子里嗡嗡的。
“呜…”
宁晓瞬间酒醒大半,手忙脚乱摸到床头开关,刺眼的白光猛地炸开,照亮狭小凌乱的卧室。
“我操你谁!”宁晓后背汗毛倒竖,指着床上的女孩,声音都劈叉了。
她顺手抄起桌上的卷发棒,“你怎么进来的!偷东西是吧,你等着啊,老娘摇人了,等着啊…”
向穗揉着被她坐疼的肚子,小脸皱巴巴的,好不容易挤出一点气音。
“我,我有钥匙…我以,以前住在这…”
宁晓看向她挂脖子上的钥匙,又迅速扫过女孩苍白的脸。很年轻,甚至有些稚气未脱,惊慌失措下流露出的无助和疲惫,不像装的。
她租这房子才一年,比周围便宜很多,房东是个吝啬老头,一把锁十几年不换,还真说不准。
宁晓滚了滚喉咙,语气生硬但敌意减半,“以前住这,那也是以前,房租现在是我在付。”
“大半夜的,你跑这来干什么,你知道这叫什么行为吗,入…入室…”
“入室抢劫!”
“对,对不起…”向穗低着头哽咽,眼泪掉的跟珠子似的,“我没,没有地方去了…呜…没有了…”
宁晓被她哭懵了,把身子拉远,手却呲得老长,用卷发棒戳了戳女孩的肩膀。
“我告诉你啊,装可怜没用,你…”
“你现在赶紧从我家滚…走,走出去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