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入偏院成外室
我走进荷花池里,碧水泛波,惊扰得锦鲤四散奔逃。
好冷,冷的嘴都合不拢,连骨头都是刺痛的。
大娘子这样做,无非是想彻底断绝我怀孕的可能,被寒气侵体,再健康的身子都不可能怀孕。
不知泡了多久,我昏昏欲睡,仰面倒进水里。
晕倒前,我似乎看见一道身影冲出人群,不顾一切地跳进湖里把我捞上来。
他的吻碾压在我的唇上,疯狂渡气。
一边拍着我的面颊急切唤醒我:“春怜别睡,快醒醒!!”
我似乎闻到他身上混杂的茶花香,缓缓睁开了眼。
今天他应该在主持随县的花朝节,竟然赶回来救下我。
“檀郎,你食言了,你说会娶我,会保护我,可这样又算什么呢……”
委屈狂涌心头,我胸腔里一股水流涌动,呛咳一声,吐出的水里带出血丝。
他抱紧我,眼泪流到我脖颈,很烫:“我知道我对你不住!只要你好好活着,功名利禄我都可以不要!求你你别对我失望!”
我摇了摇头:“一切都太迟了,你放我走吧,就当成全我们曾经那份不顾一切的情谊。”
他抱着我不肯撒手,任由周围的人吵成一团乱麻。
大娘子气疯了,拳头如雨点砸在我们身上,而他独自承受暴怒,把我紧紧护在怀里,连只苍蝇都无法靠近。
混乱中我终究扛不住昏了过去,等醒来时,已经身处偏房。
春梅见我睁了眼,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替我擦净身子,换了衣衫,又唠叨起来:“官人说我们原先住的院子被新妇弄脏了,现在去置办新宅子给我们单独住,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搅了。”
这与外室有何区别?
他终究逃不开功名利禄的枷锁,更不会为我放弃锦绣前程。
我的身契在他手里,想离开也无处容身。
搬出去也罢,落个清净。
他效率极高,夜里就让我们搬进北边的新院子。
是个二进宅,这么大的宅院就我和春梅两个人住,属实有点浪费了。
北边连山,少有人烟,但也不至于太冷清。起码院子外边都是丈夫在外征战的苦命妇人。
春梅心情极好,天不亮就外出采买,还牵了一条大黄狗回来看门。
我们整理三天才把周边关系摸清。
左边隔壁是寡居的陈妈,两个儿子从军三年到现在还没捎信回来。
右边老两口是外地迁来的章老爷和章刘氏,家里做丝绸生意的,后来犯了事钱款充公,生愣捡回一条命。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他们住着三进宅院,仆人几个伺候,还算过得去。
这一日,我和春梅临时雇了几个短工,帮忙整理好宅院的园景,还在前院打了一副秋千架,缠绕上刚从陈妈那里买来的十多年的葡萄老藤。
此刻短工们正在靠院墙的边上栽种一棵巨大的紫藤树。
等种好,已经是两日后的傍晚了。
落日余晖撒上光秃秃的枝丫,背后铺满大片鳞状云,竟有一种“寒鸦啼彻云根裂,捧出人间第一绯”的韵味。
我和春梅就着晚霞在院中用餐,度过第一个真正自由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