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崩坏
玛丽安跪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落。
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
她是不重要的。
是啊,她只是一个卑微的修女,没有高贵的姓氏,没有耀眼的容颜,甚至连名字都不曾被多少人记住。
原先的关注都是她偷来的,她怎么可以当真呢?
玛丽安彻底没了力气,tanruan在地上。
再怎么修改,大人注意她一分两分,又如何呢?
安娜不用任何魔法,就能让教主大人为她停下脚步。
而她,用尽手段,也只不过换来一个“不重要”罢了。
玛丽安彻底病了。
高热像一把火,从她的骨toufeng里烧出来,烧得她浑shenguntang,嘴chun却惨白如纸。伊莎贝拉急得团团转,用shi布敷她的额tou,又灌下去几口草药汤,可那些褐色的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一滴也咽不下去。
“去请医师!”伊莎贝拉冲着门外喊,“快去请医师!”
玛丽安在昏迷中翻了个shen,guntang的手指死死攥住枕tou底下的那本书。
黑色的书贴着她的掌心,冰冰凉凉的,像一块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石tou。
“玛丽安,你手里是什么?”伊莎贝拉想把它抽出来。
“不要!”女孩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烧得几乎透明,瞳孔里映出某种偏执的光,“不要碰它……求您……”
伊莎贝拉被她吓住,松开了手。
……
医师来了,放了血,又开了几副药。
玛丽安在病榻上躺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她反反复复地烧,反反复复地梦见同一个场景。
教堂。烛火。大人从圣坛上走下来,对她说。
“玛丽安。”
然后安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sai巴斯di安~”
梦里的sai巴斯di安就会立ma转过shen,tou也不回地走向那个女人。而她跪在原地,嘴里念着经文,念着念着,那些拉丁文就变了味dao,变成了那三个字。
不重要。
不重要。
不重要。
……
第八天,玛丽安终于退烧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摸向枕tou底下。
书还在。
玛丽安把书拿出,紧紧抱在xiong口长叹一口气。
她的魔书啊。
主已经放弃她了,她只有它了。
这次玛丽安没有在犹豫,径直翻开书,咬破手指写下。
【大人不会对别的女人产生情yu】
血珠迅速被书本xi收,玛丽安没有停顿,又加上一句。
【但大人会对我产生】
写完最后两个字,她的手终于又开始颤抖,玛丽安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不是害怕,不是愧疚。
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快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的指尖都在发麻。
她盯着一干二净的书页,像凝视着深渊,而深渊也在回望她。
“主啊,”她喃喃自语,“我已经回不了tou了。”
……
傍晚时分,玛丽安走出了房间。
修dao院的长廊幽暗阴冷,石bi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橘黄色的火光在穿堂风里摇曳不定。她穿着一件格外宽松的黑色修女袍,脚步虚浮地往教堂走去。
七天没有出现在这里,长廊里遇到的每个修女都用惊讶的眼神看她。
“玛丽安?你好了?”
“主保佑你,孩子。”
玛丽安一一点tou回应,嘴chun微微翕动,说一些感谢的话。
她走进教堂的时候,里面只剩圣坛上的七只蜡烛,和大人。
玛丽安恍惚间有种回到第一天大人记住她名字的时候,但她知dao那已经过去式了。
“大人。”她走上圣坛。
要知dao这可是大不敬的举动。
圣坛是只有教主才能踏足的地方,是上帝与人之间最神圣的界限。所有修女修士终其一生,都只能跪在台阶之下仰望那片高地,连chu2碰都是僭越。
可玛丽安上去了。
她知dao这是罪。
但她没有回tou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