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上，有霍凝往事描写）

        傅如慎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医生反复叮嘱霍凝的那些休养事宜被小姐听说后只点头了事。

        活不长的人没必要活得长。

        只是霍凝这阵子闲了些，有功夫去看自己同住在这家傅小姐私人名义下医院中的妹妹。他去时霍惜还没有醒，小姑娘睡得正很安然。

        这是种罕见病，只能靠不断烧钱来续命。霍凝坐在旁边替她慢条斯理削一只苹果――她喜欢整根的，用只小瓷碟摆好就可以短暂用果香驱除消毒液伴随着的死亡阴影。

        “集团可以为她进行最顶尖的治疗，当然费用也一并免除。霍先生，据我所知，您当初拒绝成为费老关门弟子反而急于就业正是因为她的病情迅速恶化，您再无法承担・・・・・・”

        刀子有些锋利，在他左手拇指节上狠狠旋掉一块肉，于是血便渗出来滴下。

        才十一岁的孩子，眼睁睁看着她死他做不到――六年前的霍凝就是这样在叔叔婶婶坟前发誓的。十三岁时死了父母的霍凝是不讨喜的，山村里每个人都传闻他命硬克人。微薄的一点遗产很快被白事消耗，只有叔婶不嫌弃收养了他，他甚至还因此有了个妹妹。

        霍惜的病最终压垮了这个贫困的家庭，于是霍凝埋了叔婶，牵着五岁霍惜的手开始了堪称艰苦卓绝的工读。

        最终她也没醒，他看了下表起身离开。

        或许是因为那支受伤的指惹了小姐对占有物敢擅自损坏的不快，她无视了他回到那间娱乐场要求继续换人。

        傅如慎倦怠着通话让哥哥明天派人把霍凝接回去，她“讨厌这样”。始作俑者被锁在在门外，只能听见女人用近乎崩溃的破音一遍遍跟手机那端人重复“讨厌这样”。随后便是瓷器破碎，火机落地的暴躁。

        无人能承担这样喷薄的愤怒。

        傅修晏赶到时仍在与电话那段的傅如慎通话，安慰着，保证着，可霍凝只能听见他耳机里傅如慎重叠的“讨厌”。

        她讨厌什么呢？见血还是受伤？

        她明明见血更多，伤口更多。

        傅修晏关了门，门外的人们于是识趣散开，只有罪魁祸首在原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