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柳皇都（十三）
钥匙入孔的声音近在咫尺，她要破罐破摔，干脆从此把自己当作已经社会性死亡死得透透的那种吗？
但不想她又有什么办法，他又不肯……
紧张和惊慌叫冯宜四肢发凉，血只望头顶上冒，胸膛加速起伏。
他不放过，所以自己无法从困境中逃离，他要是愿意抬手，是否就能提供能把她拉回来的路径？
她眉头蹙得厉害，眼前的困境和肌肤相贴的交媾叫她精神和肉体双重紧绷。
除了他，她还能找到什么办法？可是她又能对他有什么办法，如果她对他有办法，根本不会落到这一刻的困境。
她目光微垂，只能看到埋在自己颈窝的头颅。
……真的没有一点点可以尝试的办法吗？
“你第一次看到我和薛明皓有交集的时候是考试当天，那时我们才认识十天，你为什么会梦到……我？”
钥匙入孔后转了转又停滞，然后又开始哗啦，许是门外的几人都没捉过这样胆大包天的学生，一下连正确的钥匙都没找着。
冯宜尽量压着自己的音量和语速，一字一字说来：“陆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的，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对你有了以往对其他男性从没有过的感觉。”
颈侧的压力忽然消失，他直起头，身高差下瞬间使她变为被俯视的境地。
但他没有因她的话有什么过多的表情，甚至情欲也淡去，平冷到她心里越发没底。
“等外面的人进来，你能再说一遍再说。”
他眼里忽然闪现出几分讥嘲，似在说：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打什么算盘？
“可以，你现在把门打开也可以。”
只一秒她便马上接话，见他不语，她手放在他胸膛上推了推，得了一点空间后咬住下唇手抓在衣摆上，旋即直接脱去了身上仅剩的卫衣，刚才怎么也不许他碰的衣物。
她身上只剩了一件和内裤成套的猫猫头内衣，一边一只小耳朵布面印着小须。
迎着他打量的目光，她又继续解下这最后一件遮掩，在两人赤裸相对的刹那间扑到他身上紧抱着他。
宛如时间静止，他们静默着维持这个姿势足有十来秒，直到陆璟带着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了两圈桌上的手机后外头折腾半天的人终于破门而入。
他抬眼望向那几个人，没有太多表情波动，只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你们……”
那个女教师显然已经被冲击得说不出话，刚才还有个套着衣服呢，结果被撞到之后还两个都赤条条的更来劲儿了？！
陆璟点了点手机，看到那两个保安的视线所在眉头一沉，边从旁边扯过自己的衬衫覆上怀抱，边对他们道：“出去。”
这回三个人的目光全转到了他脸上，甚至有些回不过神般。
他们真没见过这么嚣狂的学生，在学校里偷摸做这种事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叫来抓人的老师出去？
“你是哪个班的谁！现在跟我去见你们班主任，叫他一起带着你去见校领导！”
“出去，去楼下等你们学校的校长。”
原本怒色十足的女教师听罢这话表情一变。
“外来人员？”
她说着看向一旁的两个保安，他们摇头，今晚入校登记的人里绝没有面前这个。
“你怎么混进来的，混进来跟我们学校的学生乱搞还敢说出来，你再不老实交代我们可以报警！”
他不再说话，一只手覆在衬衫上按着眼神看向窗外有月无星的夜空。
那边几个人自觉被他的举动扇了一巴掌在脸上，其中一个保安上前几步想向他伸手的时候走廊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
先是一位穿着衬衫的男人抵达门口，一看到里头的景象马上像身后抬手做一个停止的手势。
这人清了清嗓子，道：“覃校，请让你学校的教职工和其他的无关人员先离开这里。”
冯宜像一只把自己的头埋进沙里的鸵鸟，躲在这一层遮盖下紧紧闭着眼，直到脚步声都远去也没有反应。
最后一声布料甩动，眼皮处透来的亮光变得明显，她知道他已经在等着，没有再装死的余地。
眼帘掀开仰起头，果然。
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又抱他抱紧了些。
“你冷么？”
他忽然问起她刚才的问题。
“抱着你呢。”
她也原模原样照抄他的答案。
“……”
一番折腾下来两人都没了继续的欲望，但也没有分离开，只这么静静靠在一起了会儿。
“那你呢？你这么早就能梦到我，还会因梦里我和别人好生气，你到底多早……是不是坐在这儿的时候，就，嗯？”
她没有直说，含含糊糊的，本就是暧昧的回忆变得更粘稠。
“第一眼见我就喜欢，但你到今天也没有一天不在对我阳奉阴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