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

        今天是夏至，合该是个与亲朋相聚的日子。过了这场雨，天就会更热了。

        图书馆离教学楼很远，依山而建，再往后就是树林。今天许是早有天气预报说台风将至，馆里的人都走得早。

        顾存的研究室就在图书馆后面一间小平房。校长安排这间小房子给他也有让他照看图书馆的意思。

        这活严格来说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只是学校里单身的男老师不多，愿意留校的更少了。顾存性子太孤僻了，家里也没人，就算不给他安排，也时常会自己在图书馆呆到深更半夜。

        老旧的木门在强风吹拂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男人费了一些力气才落下锁，正要转身时放在手边的雨伞却被风刮走，在半空炸开一团铁丝花，在地上滚远了。

        顾存叹了口气迈进雨中去追，他低着头走了几步，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细瘦的足。

        孟清影也没有打伞，雨把她衣裙都打湿了，她见了顾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似是要跟他打招呼。

        “老师。”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混着雨水从她脸颊滑过。

        顾存的呼吸仿若被攥住，他问：“怎么了？”

        雨伞翻了个面，以一种可笑的姿势跑远了。

        “余亮骗我。”孟清影只说了开头，顾存就知晓了大概。他意识到这不是可以三言两语说清的事，下意识想带她去自己的研究室。那里很暖和，有热水和毛巾，可以听她慢慢哭。

        合适吗？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质问。

        她失恋了，还在哭着。外面下着雨，你请她去屋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也是你的学生。

        “……嗯。”顾存应声。

        雨从他们两人头上落下，不多时，男人的衬衫也被打湿了，肉色的肌理从白衣下透出来。

        “回家吧。”顾存说。

        孟清影抬头瞟了他一眼，她的老师神色冷漠，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也许在他看来情爱之事本不该发生在纯洁的校园的。

        她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转身欲走。冰冷的雨丝落在身上似是针扎，戳得少女无地自容。

        “等等。”顾存喉结滚动，差点就鲁莽地伸手扣住孟清影单薄的肩，他垂着眼，语调冷硬带些命令的语气，“路远，馆里有伞，拿上再走。”

        他先一步往大门走去，不敢多加催促，似乎想把选择权交给孟清影一样。

        满天的雨声里，男人屏息凝神，细细听取身后的声响。

        孟清影踌躇看了一会，还是跟了上来。

        顾存心头后知后觉泛起可耻的喜悦，他开了门，引女孩进入馆内。一楼靠着大书柜旁放着许多供学生使用的桌椅，在雨天的潮湿环境下发出木头特有的陈旧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