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只和你说啊。”李元卿在阳光下眯了眯眼，“困了，你还看吗？”

        “知自己错事，不去找当事人弥补，而是去跪拜虚无缥缈的东西，便心安理得继续造孽。被伤害的人不去找让自己深陷泥沼的人讨债，用自己的前世和后世有问题来纵容恶人。一个拜自己的恶，一个拜自己的无能。”李元卿随意翻了翻书，“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心有灵犀了。”

        李元卿状若无事地看着天，一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模样，即使紧抿着也没藏住笑意。

        “哇。那你是真厉害。”贺真仰，她犹豫了一会，最后指向西侧方向，“好像是那。”

        还有她此生永远无法和解也无法离散的孽缘，宁觉。

        “好。”

        “这德昭寺成百上千僧人，除了住持和忘晓，对我连分别识都没破，说不过便说拿我是女儿家说事。又如何对其他人苛责他们不懂佛法。再说，若叫所有人都细学，谁来供香火养活和尚。”她说，“犯错的人对佛像出钱出力，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付出代价、了点贡献了。总比都占为己有好。”

        愿意用点翠，用金子，用纯银，说手工费贵。

贺真低笑。

        夜幕降临，与住持告辞后，二人出了寺门。

        “才没有。”李元卿移开她的手，“不早了，赶紧回去了，我明天可不放假。”

        “真漂亮啊。”

        她到现在还没发现，她最熟悉的人中，以佛经取名的不只是贺真。

        “你这话要是在殿前说，非得被撕烂嘴不可。”贺真笑了。

        她就近借锄和铲子、顺带着帮人除草松土时，怎么会想到对方是表面因重病闭门不出，实则早已遁入空门的姜光华。是安阳侯嫡长女，宁高翰的夫人，宁觉和宁玉的母亲。

        她话音刚落，右手便被套上了银镯子。色泽清亮白净，用藏青点翠镶出飘逸秀的兰草，以金纹塑边，即使在昏暗的灯火下，也像能自生光。贺真的手腕白皙纤细，如藕，如今更是锦上添花，叫人移不开眼。

        “…”李元卿不自在地移开眼，小声说，“手工费贵的。”

        “行行行。”贺真笑着。

        “你真是。烧三天三夜，骨灰都烧没了，嘴还是个的。”贺真伸手着她的脸。

        快走到府门了，贺真还在美滋滋地欣赏。

        “单看差强人意，在你手上都显得致了不少。”李元卿着笑，将镯子的开口合拢，更贴合她的手腕，看着她，挑挑眉，“去年今日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呢。周年快乐。”

        的太阳晒得人神清气爽，不远传来的鸟鸣清脆，耳旁时不时的翻书声轻柔，微风动树叶窸窸窣窣。李元卿用书盖着脸，睡了今年最好的一觉。

        “等一下。”贺真眨眨眼，握着右手她虎口刚结痂的水泡，眉眼弯弯，“这不是烛火的是不是，哎呀，这镯子是你亲手的是不是。”

        “我可真扔到了，那时你扔哪了？”正好走到了古树前。

        “你把那本《坛经》给我吧。”

        “好漂亮。”贺真微张着嘴左右转动手腕，眸子闪着光，爱不释手，“啊，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