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廊回折，日光斜立，两人在廊下阴行进，清菡抬手为江宿指明方向，江宿顺着所指瞧去，池石园圃，芳枳树篱编排，绿植蓊蔼清袤，复交窗，远双阙连甍。

        咱们江府也是睢阳的大买卖主，讲究排面，要骑出去的不称心，既丢了府上的面子，也惹小姐生气。小姐心善，是难得动怒的，动怒起来，可就遭殃了。”

        “你上还有伤，咱们不在这多待。每日清早都有送柴火的小贩从那个小门进来，届时送草料的小伙子会把草料搁这，那小子得很，别被他耍了弄了的干草回来。”

        “污狼藉切不可有，边边角角都要注意，仆役更不可污手垢面……”

        老周手里拿着把白菜叶，朝江宿说着厩情形，抬手喂给低寻食的骝菜叶。

        “府内共三厨娘，四夫，十五仆役。分连进别院二进二出，地睢阳别郊，总计二十四亩田。”

他去后院，他上还有伤，就带他去找老周寻个清闲的活。你可有名字，说出记在账簿，也好每月按时领月钱。”

        “酸吧？开了桂花这枣才熟呐。走，我带你去屋里瞧瞧。”

        那叶子长得不高，从上瓦片深繁茂的绿丛，江宿抬手从开花的树上摘了颗豆大的绿枣，他凑到上面嗅了嗅气味，咬进嘴里，还没咀嚼两下，脸就变了色。

        “小姐，许掌柜来了。”忽然，一矮婢女入内言。

        “也对，失忆了就连姓名都不该记得，既然如此，那便叫你……全……宿……阿宿何如？叫阿宿，暂且当唤你的称号。”

        “这些皆是良驹宝。这匹是青骢，这匹骝跟里面那只骆是对，不能关在一间槽，天热暴躁，也不能拉出去活动。里面还有一小驹是年初生的，旁边牝骊是它娘。最近些日子日太热，小姐出去得少，厩里的都要挨着拉出来洗澡消暑。

        她眉目转，目光瞥到挂于粉的一副画卷，略略笑起，心中有了定数。

        说罢，清菡笑点，走时她微微靠近，转之际在老周掌心了一枚碎银，老周眉微挑，弯臂进怀，鬼灵地后看了眼，眉开眼笑地将人带去了厩。

        清菡低，掀起珠帘，领着得了份的江宿离去，离开之际，江宿稍滞一步，隔着书橱隔间，瞧见那跨槛而入的掌柜朝小姐行礼，他眼眸略转，平静面庞生了出别样的心思，随之抬步，跟着清菡去了后院。

        “厩里的都是清闲活，重不了。柳家，你事忙就先回吧，这交给我就成。”

        厩内气味还算干净，偶有蝇虫飞舞，耳略动，摇晃尾巴驱赶飞蝇，淡淡地动物味混着汗气，茂绿干草堆积在狭长槽，蒸腾地正午大汗淋漓。

        两人从厩出来，枣树绿枝隔着粉墙伸杈，阴下老周指着远柴垛旁的小门，说。

        “房、厨房、小院皆要工工整整，万不可脏乱出现那些腌臜玩意，前些年有一夫撞小姐，言暑气蒸腾，檐阴薪爨助长炎，腥臊汗垢难以避免，厩蝇蚊撺掇更是常事，轻易避开谈何容易。小姐觉他态度轻慢，一气打了他三十板子赶出府邸。”

        “向前是府内下人休憩的房舍，侧面是女眷的所在，隔两堵墙是厨房，过了庭院绿池是书房，方才所在名疏竹堂，向东是小姐的别院，咱们再往前就是厩。”

        “你是见过老周的，不过你那时昏了过去。是他将你安顿好的，他是本乡人，你们见了定然不会陌生。呐，就在那。”

        江宿目光微移，看着那青骢骏朝着木桩蹭动额间。

        江镜月了然，侧对两人言：“知了。你们先下去吧。”

        随着进到一院落，一颗茂槐树立于中央，墙角木架晾晒着衣物，一健壮汉子拎着井水给一匹绑着麻绳的鬃洗凉，只背瞧见清菡进院，忙得从架上捞了件衣裳，躁套上。

        两人停在大树荫下，碎光落，眯着眼，从阴凉屋舍走出一个穿着短衫的老汉，他肩上落着日光，两三步走到繁茂荫下，不消多言，就听着清菡说：“人我给你带来了，他伤没好全，小姐吩咐可要当心点。”

        “小姐，他都失忆了。”略略提醒，清菡在一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