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葛冬青不能和端阳生出瓜葛。所有的筹谋，绝不能在临门时搁浅。

        有一无名之火入侵他的理智，他握紧手里的药，以此镇心。

        “不用了，这是父王赏你的，我们怎么能吃，”端阳叫住葛冬青，招他过来坐，“你快尝尝，赵国的鲀鱼和吴国的鲀鱼比，如何？”

        突然少了两个人，屋里好像顿时冷了几分。

        “公主不必担心，只要理干净就无事。御厨手艺湛，还有专人……”

        “是，无解之毒，中毒之后，不用一刻钟，就会全发冷，最后呼衰竭而死。”

        “多谢王上。”葛冬青作揖谢恩，送了几步小内官，折返回来时端阳和秦异已经坐到桌边，于是说，“公主和秦公子留下一起用吧，臣去叫人取碗筷。”

        “无解之毒？”端阳第一次听说，放低了声音。

        端阳叹了一口气，依依不舍地与他们二人告别。

        葛冬青！

        惺惺作态，面目可憎。

        今日第二次送人的葛冬青回来后并没有坐回去趁热食用鲀鱼，而是接手端阳没有分包好的决明子给秦异。

        送鱼的小内官也觉得与有荣焉，“是呀，这是今年进贡的第一批鲀鱼，王上特意差送来给葛太医，足见王上对葛太医的看重。”

        端阳点是，“今年，我都还没吃过呢。”

        没错。

        “试毒”两字被葛冬青咽了下去，“公主绝不会在中吃到有毒的鲀鱼。只是出了，此物还是少碰为妙。”

边摆弄戥子一边还想和他说话，越到后面，本来应该越熟练，她却动作越慢。

        原来已到了食鲀鱼的季节。

        葛冬青依势坐下，自嘲回答：“臣之前并没有吃过鲀鱼。”

        但是再慢也会有完的时候，端阳有点小不舍，正巧有小内官带着一个食盒进来，说是赵王赏给葛太医的。

        不等葛冬青谢恩，端阳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接过食盒，揭盖一看，是一条热乎乎的鲀鱼。

        秦异却没多领葛冬青的情，语气冷淡地问：“你不吃了吗？”

        “吴地不是盛产鲀鱼吗，你怎么会没吃过？”

        为了他的筹谋，只是。

        那就更痛一些。

        “子异你过来看，是鲀鱼，难怪这么香。”端阳冲站在一边的秦异喊。

        抬手，秦异看见那不小心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

        仍有微痛。

        “鲀鱼并不少见，但此物有毒，尤其是其五内与血，而且没有解药。一般的厨子理不好，出了人命就跑了，然后换一个地方继续。所以在我们那里吃鲀鱼，运气不好就一命呜呼了。臣非重口腹之之人，也不想赌运气。”

        侍候在旁的结因看了看时辰，提醒端阳：“公主，一个时辰到了，再不回去夫人要生气了。”

        他不会猜到，非她愚笨，她只是想多和秦异说说话而已，又不想他知自己的小心思，所以用这样的小手段拖住他。

        “我小时候，师傅老让我解鱼取毒，我现在看到鱼就觉得腥臭。倒是七公子，应该没吃过吧，如果感兴趣，可以带回去尝尝。”葛冬青将整理好的药递出去，瞥了一眼桌上的食盒，浅笑说。

        “好恐怖。”

        秦异接过药转就走，听见葛冬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七公子，以后记得常来。”其中的嘲弄，他不用回，也能猜到。

        痛却先从拇指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