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席布置在御花园，坐席早已设好，后嫔妃按照等级坐在一，公子公主一，再是君候世卿，排列得井井有序。

        两者兼而有之吧。

        “什么杂事就不能明天再理吗？”秦昪皱了皱眉，语气见颇有些替秦异怨怼廷尉寺。

        “是异没有把握好，没能将即将收尾的卷宗按时理好。”

        秦异自顾自端起酒盏，发现盏中酒尽，于是拿起自己面前的酒壶重新斟满，抿了一口，却是清水，混着盏残留的酒味。

        跟在秦异边的端阳也躬了躬，微微抬，看见暗沉车内一个翡翠掐丝金冠、二十多岁的男子，正是秦昪，旁坐着他夫人李瑶。

        不合时宜，亦或是大智若愚？

        车上车下有天然的落差，秦昪俯视他们两个，目光转到这个只闻其事迹不曾见过真容的赵国公主，“端阳公主笑声好爽朗啊，我大老远就听见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人撩起了帘子，没有探，叫了一声：“七弟。”

        端阳不假思索回答：“端午佳节，普天同庆。”

        中驾车的恩，饶是当年为太子的赵靖，也未曾有过……

        端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转坐好，又猛地回瞪了他一眼，这次果然逮到那小子在偷看。

        不过是玩笑的一眼，他却好似吓到了，一脸难堪惊惶，慌慌张张撇过，然后就不再看她了，一心一意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你又想什么事了？我记得谁前几天还说想石榴花笺，我瞧院子里的石榴花都快落完了吧，也不知开始了没有。”秦异故意这么说，惹得端阳不淡然，还装模作样地大闷一口，好像喝的真是酒。

        坐在旁边的秦异顺着端阳撅下巴的方向望去，回答：“十三公子秦卉。”

        没有璀璨的光辉，也不见温的色泽，非宝非玉，看起来就像是路边的普通石子，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秦异与端阳方才坐定，秦王、王后一前一后入席，宴会正式开始，众人一起举杯，共饮一盅清酒。

        “七弟初涉公务，没有经验，有失误也是理所当然，”秦昪秉着前辈长者的风范，“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你们可得加快脚程了。”

        好像是……石？

        秦异的手指在杯沿点了几下，低看了一眼完全被秦卉去注意力的端阳，刻意把酒盏伸到她面前，明知故问：“你的？”

        她却没有拿正眼看他，只是斜睨了一眼，算是承认，“我可不想你到时候又疼，拉着我躺一下午，什么事也干不成。”

        秦昪点点，转而问秦异：“中有宴，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

        回之际，端阳看到斜对面一个十三四的少年在看她。两人的眼神相撞，少年十分自然错开了目光。

        端阳憋笑憋得嗓子发，然后转吩咐小丫鬟取来一壶清水，让她清清咙。

        车下的秦异没有因此扰乱步伐，慢条斯理上前，向车内的人行了一个礼，“大哥，大嫂。”

        端阳一手撑着下巴看他，觉得有意思，扯了扯秦异的袖子，问：“那个小孩儿是谁？”

        说罢，秦昪放下帘子，攒车辇，辚辚而去。

        这个公主，也不是一子通到底嘛。

        他们在私底下玩闹，端阳完全没有留心别人在谈论什么，秦异却

        有人换了他的酒壶……

        果然，端阳转过来瞪着秦异，装腔作势，“要你！下次不帮你了。”

        秦异与秦卉相差四岁，秦异离开秦国时，秦卉还只有九岁，又寡言少语，所以他们两个连话也没讲过几句。关于秦卉，秦异脑海中只有一点寡淡的印象，记得秦卉好像酷爱博物学，每次见秦卉他总是在摆弄石，不分场合，一如现在。

        “廷尉寺出了一点杂事，所以来迟了。”秦异说。

        此酒入口绵密，端阳觉得滋味还可，偷看了一眼边的秦异，不见他神色有什么异常，结却连连动了好几下，分明是分几口咽下去的，即使这样，放下的酒盅里还剩一大半。

        端阳正在神游，秦异敲了一下她的额，拉回她的神思，“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