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那种好人。

        陈绵绵一顿，再度蹙眉，回看他。

        夜色太暗，街边没有灯光，午夜凌晨的光源只有夜空中的星星，但并不足以映亮背光的人的神情。

        手腕上的手顿了一秒，然后缓慢地松开。

        她坐烧烤摊上的时候就用酒巾反复过了，不可能把那种感留到现在。

        程嘉也站在夜色下，漆黑的瞳孔，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她。

        那声音很轻，很哑，从咙口里低低地涌出，竟然像是一种哀求。

        那个绵延在他们之间，屡次出现，却屡次错过的礼物。

        一声低低的回答，在夜空里寂静地响起。

        陈绵绵看不见他的神情，不知程嘉也在想什么，但她能够锐地感知到最直接的肢语言。

        如果说，刚才过于正常的举动和脸色还让人看不出来的话，现在她可以断定，程嘉也的的确确是喝醉了。

        莫名其妙，突兀至极，甚至说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也不为过。

行卡。

        陈绵绵站在原地，看着他，平静地问。

        “……松开。”陈绵绵说。

        漫长的沉默里，程嘉也眼睫颤了两下，垂下眼，先从这场对视里败下阵来。

        “讲一讲吧。”

        谁那人找不找得到？

        于是陈绵绵紧皱的眉松开，顺手就要把这个钱包往路旁的垃圾桶里扔。

        而他能的，仅仅是说松开就松开的手，还有一句哀求似的“别扔”。

        夜色寂静，偶有两声鸟鸣。

        他依旧一言不发。

        “你那个礼物的故事。”

        “哐当”一声，有重量的东西碰撞垃圾桶金属，发出清脆的声响，还伴随着后人一声低低的“别扔”。

        “你以为我在扔那条项链，是吗？”

        陈绵绵回，看见程嘉也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了，现在站在她后，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那句当时没能说出口的“别扔”。

        她顿了两秒，在程嘉也停顿一瞬后骤然扬起的目光下，平静地继续。

        反正她就是一个发现自己包里有杂物，顺手扔掉的人。

        徐胜的。

        那一瞬间，相似的场景和动作，倏然让陈绵绵福至心灵一般。

        他用的力不轻，但十分克制，清浅地环在她手腕上，是一种她想要挣脱就可以随时挣脱的力度，但手背青却浮起，似乎十分矛盾而挣扎。

        他虽比她高出一截，但此刻的情势看起来却绝不居高临下，站在那里，好像气焰都要矮一截，任何事情都全凭她决断一般。

        从那个时候就埋下的疑惑，终于在经历了许多不恰当、不愿意的时刻后，有了合适的时机。

        ……很不合时宜的情绪。

        “……嗯。”

        ……他似乎，不想让她扔掉这个东西？

        但那情绪好像是对他自己，并不是对她。

        陈绵绵蹙眉感知时，程嘉也还想起什么似的，在方才被徐胜握过的地方用了点劲，指腹用力地了。

        按照常理，陈绵绵应该收好，等到下次有机会再还给失主，但她现在光是握着这个钱包，都能感到那种油腻腻的感，怪恶心的。

        约莫是方才王朗结完账，随手一放，落进了她包里。

        手刚伸出，递到垃圾桶口，还没来得及松开，手腕忽地被人攥住。

        陈绵绵呼出一口气，盯着纹路分明的水泥地面，良久，才抬起眼，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