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克丽特神色微变，立刻猜到酒里下了毒，她冷淡地扫了呈酒的仆人一眼，发现他脸上早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两片失去血色的嘴颤抖地张合，深埋着不敢看她。

        “嗯。”男孩子退回去，因为被母亲爱抚而变得眼眸闪亮，他拿过包好的羊羔肉吃了起来，倒了半杯酒。

        她坐到梳妆台边，用象牙梳子理了理长发，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念。

        哪里来的人？居然敢躺在她的床上？

        没有半点遗漏。

        “主人！……”奥佩娅俯下腰，大口大口息着：“这酒不能喝！”

        “他往酒里下了毒？”克丽特不确定地试探。

        克丽特不禁疑惑。

        她不动声色观察他，看见男孩咽了咽咙，又浅啜了一口酒。

        为了毒死他们母子，特洛伊人真是下了血本。

        她让奥佩娅再拿了一罐酒放到她这边，把那罐可疑的酒放在俄瑞斯的座位上。

        会不会和上次打猎一样，神迹发生了？

        她吩咐奥佩娅端着剩余的酒回到寝，看到维卡诺站在门口等待，一边拖下外袍放到她手里，一边问：“那人是不是特洛伊来的杀手？”

        维卡诺又点了点。

        她紧皱着眉，拎起沉甸甸的红陶罐，倒出酒浇在花瓶里。

        维卡诺点点。

        不过半晌，淋过酒的百合香气尽失，洁白花化成粘稠的黑色胶状物，沿着花枝滞慢地下。

        那凶手费这么大劲什么？

        克丽特冷冷感慨，用力把花瓶震在桌上。

        鲜亮的酒血一样从青铜酒杯涌出，缓慢入他口中。

        这酒没有毒？

        她细致抹过他脸上的汗，又摸摸他柔的鬈发：“好了，快吃饭吧。”

        一上午的政务和中午发生的事令她心生倦怠，克丽特眉心，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午睡。”

        整杯酸甜的酒很快见底，他脸色全无异样，依然粉而健康，带着年轻男孩特有的活力和稚气。

        “这么胆怯还敢来刺客？”她弯笑了笑，嘴里吐出冷冰冰的字眼：“维卡诺，把他带走，用酷刑出他的来历。”

        她沉浸在痛苦的思索中，忽然间，她床上轻盈飘动的幔帐后，传来一低沉傲慢的男声：“趁早死心吧，你永远无法杀死俄瑞斯。”

        克丽特愣在原地，转过，面色微沉看向床内。

        那仆顿时两打颤在地上，脸色煞白，在维卡诺抓起他的时候张大嘴巴，即将崩溃地失声惊叫。维卡诺面不改色打晕他，拖起这个怯懦的男人，往王监牢的方向走去。

        俄瑞斯迟了一会儿，克丽特早已饥辘辘，她不耐烦挥去一只即将停留在面包的蜜蜂，用小刀切下一块颜色黄冒着膻味的干酪，均匀涂在面包上，慢条斯理品味。

        “我怎么舍得责怪你这么勤奋的孩子？”克丽特微笑着拣起腰边干净雪白的手帕：“过来我的宝贝，给你汗。”

        她揣着满腹疑虑和俄瑞斯用餐，等这场惊心动魄的午餐结束，她乖巧的儿子礼貌告辞，又回去育场继续训练了。

        她抽出一把剑，打算一刀劈死这不知哪里来的无赖。

        克丽特盯着那装酒的陶罐半晌，蓦地莞尔一笑。

        过了一会儿，俄瑞斯才急匆匆跑过来，他白皙的额前蒙着层细汗，在她边落座：“抱歉母亲，老师要求我练剑练到这个时候。”

        “我刚才看见他躲在树下偷偷往里面倒粉末。”奥佩娅解释：“但不知酒有没有毒。”

        ——那俄瑞斯喝了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圃用餐。随从将厚重的雕花大桌搬到玫瑰丛间，铺上刺绣美的桌布，摆好无花果叶包裹的烤羊羔肉和油煎沙丁鱼，香气扑鼻。

        可是这样都杀不了俄瑞斯，究竟是为什么？

        仆人此时又呈了一罐松香酒和酒杯上来，淡紫色的倾倒入杯，在恬谧的阳光下散发晶莹晃动的银光。她端起来正准备喝一口，好缓解面包的甜腻，但她另一位亲密的侍女奥佩娅忽然上气不接下气跑过来，夺走了酒杯。

        少年凑过来，温顺朝她扬起致的小脸，长睫低垂，像溪边的水仙，倒映在碧水般绿莹莹的眼眸里。

        “记住，整件事不要说出去。”

        “有没有毒，让人试一试不就好了。”拿起一片面包放到边，她懒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