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回来了，是吗。”

        这条消息，岁岁醒来后会听到的。

        “不，不吃了。”岁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没有脱外套，沙子纷纷撒进地毯里。她难堪极了，哪怕家抢着说没关系他会清理，她还是很愧疚，愧疚到几乎要哭了。

        家的晚餐简单又美味，她吃得安静又认真。

        他们三个人在沙丘上看日落的合照，那个洋洋的下午，一切踪迹都被抹去了，似乎从未存在过。

        冰冷坚的座位一角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影，她帽子压得很低，外套上裹着防寒的围巾，整张脸遮得只剩鼻子。

        “嗨呀！――”

        岁岁绞着手指。

        岁岁在大厅里坐下，局促地张望着，似乎盼着林时和林羽能从哪个房间走出来。

        清理机伸出八个小手似的轮子朝目的地奔去，她看着通往楼上的玻璃电梯，问家自己可不可以去林时的房间。

        于是家说，自己约镇上的司机过来一趟，把她送回长江三区，岁岁执意不肯，就在他走开去联络司机的时候，岁岁已经悄悄拾起衣服离开了。

        岁岁在这里过假期工，知清理机在哪。她打开大厅暗角的帘子，娴熟地蹲下去设定机。

        家只知林时少爷和林羽少爷在前阵子的演习里受了很重的伤，不知岁岁也……他看到岁岁脑袋上那疤，心情复杂。

        岁岁打开那张斗柜，林时曾经把所有的照片扫进抽屉里，如今里面却空空如也，好像被特意清理过。

        而空气里属于他们的味已经稀薄至无。

        “怎么会？”家笑，装作无事发生，“我一直盼着再见到你，请进。”

        雨林，涉谷天桥，长江一区世纪塔……

        轻轨这样的环境很难让人睡得好，她模模糊糊间想起日落时漂亮的霞光，空的房间，那种失落感像钝刀割在心里――也许过去的几个月都是玫瑰色的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时和林羽在家吗？”

        他来到庭院，打开门的一瞬间，一穿堂风来，把岁岁上的帽子掉了。

        在到达亚特兰大以前，这都是漫长而枯燥的旅程。车厢里空的，喇叭里用阿拉伯语循环播报广告，空酒瓶和纸壳随可见。

        岁岁低着鼻子，过了一会才闷闷地开口：“先生，你去晚餐吧，我来清理地毯。”

        家眼睁睁看着岁岁出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她狼狈地转去追回自己的帽子，拍了拍就匆忙回自己上。

        “哦……”岁岁低落极了，过一会又问：“那你知他们在哪吗？”

        “我一个人在这里，先生一家只有在假日才会回来。”家去吧台后上上下下地忙碌，在沙漠里的大分日子很孤独，偶尔有人来客，他自然高兴。

        机后是藏酒室，林羽曾和她在里面偷偷接吻。

        她抱着胳膊睡着了，梦很浅，模模糊糊的，总能回到那个温的夜晚，在梦里她一次又一次地念着地名。

        “家先生！……你，你没被吓到吧？”岁岁涨红了脸。

        “岁岁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家没懂，赶紧补充，“我是说，他们短期内不会在这里，至于在哪我也不知――你要留下来吃晚餐吗？”

        岁岁找遍抽屉的每一个角落，确认她那个晚上心的小相框也被收走了，就连地毯上也什么都没有。

        家笑着答应了。

        “岁岁，明天你要去试枪？嘿嘿，我还没有离开亚特兰大呢，你想我了没？要不要我陪你去啊，我和家人住在特西亚酒店……”

        设置成消息外接模式的微端“嗡嗡嗡”地响起来，是金太熙给她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抱歉，这是雇主的隐私，我无权透。”家递上一块樱桃小糕，一杯热茶，“他们有很多度假别墅，这里只是其中一哦。”

        家提议岁岁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她摇拒绝了。

        家每天都有细心地打扫庄园每一个角落，主人间的卧室没有放下窗帘避光，推开门时玫瑰色的光线洒满屋子，桌几床一尘不染，好像他们昨天才从这里离开。

        岁岁坐上了回亚特兰大的夜班空轨，这条始发于伊斯兰堡特区的线路，轨从荒芜的戈上凭空伸出，穿行在巍峨的山脉之间，好像和繁华的外界隔着一整个世界。

        “岁岁？”

        “岁岁，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请不要哭。”家温和地安抚。

        岁岁怀里还有一张皱的刘易斯车改会所传单，听说林时的黑豹就是在那里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