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病期间，有一晚你在床上陪我，把资料铺在被子上看。那晚下着雨，雨声让人犯困。你看着看着，趴在我上睡着了。说不清为什么

        她语气轻描淡写，甚至有些玩味，字字锋如利刃，出鞘见血：“你想听哪个答案？‘我没爱过任何人，今后也不会爱上任何人，包括你’？还是‘我清楚爱是什么感觉，爱过阿姐，也爱过罗伊，只是不爱你’？

        “你刚刚告诉我，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因为爱我，而不是因为你承诺了要永远爱我。”

        “你让我很舒服，无论是和你爱，还是相。你想要火箭？可以。想和我一起火箭？也可以。为了这种‘舒服’，我愿意给你很多很多的‘临时’。”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难熬。

        “……”

        “……”汪悬光形纹丝未动，唯有冷白的侧颈线条随着呼略微起伏。

        她稍略敛眸，沉静的视线投向沙漏，火山灰自然沉淀在底，盖住了那对纠缠的骸骨。

        “婚姻是一个‘我愿意违背天，忤逆本能，承诺我永远爱你’的契约。当基因冲动、荷尔蒙驱使和繁衍需求都消失后，我还愿意用言语、行为，继续表演出‘我爱你’。

        “如果你想‘好聚好散’，为什么又答应花上三五十年和我火箭？”

        “我应该开心的，悬光。”

        秦销盯着她，仿佛连呼都静止了。运行到极限的理智，在连续的情感冲击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冷静地找到了一个逻辑漏：

        汪悬光的神色始终静默冷淡，修长白皙的双手搭在上，指尖泛出细微的光：

        秦销迎着她平淡的目光缓缓：“人脑中有两个系统，一个掌握逻辑推理，一个驱动直觉与潜意识。

        他换了个姿势，端起双臂，侧腰靠着桌沿，慢悠悠地说：

        “你知你刚刚对我说了‘我爱你’吗？你还许了我一个浪漫的婚姻承诺。”

        “‘三五十年’是你的想法。你有要承担的责任，要建构的事业，习惯且欣然成为视线的焦点。无论你觉得世界有多无聊，都还有征服和掌控。

        寒风如水般从四面八方漫上来，室内静得连呼声都清晰可闻。

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你觉得我有病？情感障碍？人格缺陷？需要救赎或治愈？耳熟吗？你那几个前女友不也觉得你童年不幸，父母不爱。”

        “我不知我有什么病，我只是不爱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来爱我。我自己一个人活得很好，不觉得寂寞，也不觉得可怜，可能别人觉得很奇怪，但我就是这样。”

        秦销进门后便立在桌边一动不动，风衣西装利落，苍白俊美的脸上不起一丝波澜，外表与往日那个不动声色的上位者没有不同。

        一秒，两秒，三秒。

        秦销摇了摇，又低低地笑了两声。尽他眉眼间毫无笑意，还透着一坚冰般的强：

        “但是，你刚才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说完，汪悬光略一抬眼，无机质般的黑眸底微微闪烁着暗光：“如果你认为‘在意’，那这就是‘在意’。”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柔缓许多：“完这个东西，我突然意识到，你在我心中的分量，远比我想的要重。送你沙漏，你也会意识到这一点。可能，你当时会欣喜若狂，和我疯狂地一夜，第二天起床待我一如往常。但也可能，你不满足现状，希望我像你爱我那样爱你，我不想赌你会变成什么样。”

        “我活的是‘临时’、‘当下’、‘瞬间’――随你怎么称呼它。我对任何事都没有长期规划，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哪里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