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枇杷闻弦歌而知雅意，将几位姨娘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

        俊俏的眉眼皱起，他声糟糕：“我忘了清凉宴这回事，已经和林煊约好了那日去郊外骑……”

        谢知真微微皱了眉：“母亲在世的时候，可有请过哪家的姨娘？”

        赶在后院上锁之前，谢知方偷偷溜了进来，丢给青梅一只巧的兔笼，里面卧着两只通雪白的幼兔。

        夜晚，谢知真命青梅挑亮灯花，伏案誊写请柬。

        谢知方看着姐姐忙前忙后为自己张罗，眼睛里闪烁着光亮，角悄悄勾起，出个别无所求的满足笑容。

        君主态度暧昧，底下自然波涛暗涌，各有计较。

最关键的是，陛下仍在春秋鼎盛之年，对年幼丧母的太子虽颇为爱护，待宁王殿下却更亲密一些。

        “你去你的就是。”谢知真看着玉雪可爱的兔子心生欢喜，从笼子里抱出一只，放在怀里抚摸，脸上带着笑意，“一切自有旧例，我应付得过来，再说，当天全是女眷，又有许多长辈在场，你最不耐烦应付这些，何苦自寻烦恼？”

        “今日去街上闲逛的时候买的，给姐姐养着玩。”他嘻嘻一笑，解了外面的大衣裳，没个正形地歪在书案边，一边啃冰镇好的西瓜，一边快速扫过桌上的名单。

        “许夫人不喜荤腥，刘太夫人这两年也开始吃斋念佛，还有苏家的二小姐，也是自小就发了宏愿要为祖母的安康而茹素的……另外安排一桌全素宴，请庆云寺的大师傅亲自来。”谢知真写到一个名字，笔下顿了顿，又提醒，“贺太守家的嫡小姐情纵，宋老将军的孙女又颇有些跋扈之气，记得将她二人的座位远远隔开，同桌之人安排些情宽和不爱与人争斗的，不过，也不能让旁人受委屈。你专门盯着这两桌，一有不对，立刻来报与我。”

        “那好，姐姐有相中的戏班子没有？当天打算用什么酒？点心师傅可找好了？咱们厨下新换的娘子们菜功夫尚可，点心得可实在没什么特色。不如这几样差事交给我来办，必教姐姐满意。”谢知方自告奋勇，想为她分忧解难。

        她说的这几个，都是当家主母亡故，或者没有陪伴夫君在任上的，和董姨娘志趣相投，自然合契。

        说完这话，她转吩咐下人们为谢知方备洗澡水，亲自将弟弟惯用的凉枕从柜子里拿出来，又令丫鬟把她的床被腾到隔。

        “养病的这些天，我睡姐姐的床睡惯了，回空明居反倒睡不安稳。”谢知方腆着脸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再收留我一晚可好？”

        谢知真见他兴致，自然不会泼冷水，笑地点应了，又促：“时辰不早了，快回去歇息罢。”

        丫鬟们掩袖偷笑，谢知真既喜弟弟亲近自己，又觉这样不合礼数，无奈：“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娟丽秀美的簪花小楷，一丝不苟地抄写出所需宴请宾客的名字，她一面抄，一面低声和枇杷商议着每位贵妇或闺中女儿的份、喜好与忌讳。

        枇杷一一记下，又问：“婢查了旧例，前两年，董姨娘总要请陆学士家的三姨娘、苏家的五姨娘并其他几位姨娘过来相聚，不知今年是否还要给她们府上递请柬？”